第49章 没事了
发布:2019-03-08 03:55 | 2192字

温慈提心吊胆了几日,也不见那人找上门来。温承云也是,自上次赔礼道歉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她这几日,窝在楼里,没事逗逗黑仔玩,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今日天气,难得的放晴。

温慈把黑仔放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教他握手。可这家伙,被她娇养了一身懒肉,晒着太阳,哼哼唧唧地就闭上了眼,任她怎么揉搓都不肯动。

“妹妹,我又来啦。”

温如意从黄包车上跳下来,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暖。

温慈直起身子,“怎么,你家里又来客人了?”

“你可别说了,这几日家里来的客人比往常一年来得都多,相识的不相识的,吵得我头疼,只能到你这避风头了。妹妹不要见怪才好。”

温如意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盒子在桌上放下。

温慈抱着黑仔走到他跟前,“我只是个暂住的,有什么资格见怪,你们才是这家的主人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温如意愣了一瞬,“小慈,你是不是恨我们?”

温慈莫名其妙,她恨他们干嘛。

“当初把你们母女俩赶出家门,如今……”如今家里出了事,又把她找回来,却是要葬送她的一生来换一家人的前途。

“我没有。”温慈道,“我谁都不恨。”他们对不起的是真正的温慈,不是她这个冒牌货,她和这些人其实没半点干系,没什么好恨的。

温如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忙指了指盒子,“兴仁铺子的绿豆酥,你不是最爱吃吗,我今儿正好路过,给你带了些。”

温慈闻言,眼前一亮,忙放下黑仔跑去洗手。

温如意端了一杯咖啡,慢慢地搅着,“对了,你看昨日的报纸了吗?”

“没呢。”温慈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有些费劲儿。

何曼曼像是被上次的事给吓到了,整日窝在家里不出门,混儿又不识得字,自然也不会去买报纸。

温如意含糊道,“那个谁,没事了。”

温慈掰了绿豆酥放在掌心喂黑仔,忙里偷闲地抬起头,“谁啊?”

“就那个沈先生,他没事了。”

温慈愣了一瞬,“你说真的?”她像是求证似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说沈频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通缉令都撤了。警署登报发的声明,说他是被人诬陷的,张总长还特意出面为他担保,说沈先生是他兄弟,决计不会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刚吃的绿豆酥仿佛一瞬间全化作了黄连,温慈嘴里发苦。她真的不了解那人啊,总长的兄弟,她竟不知道对方还有这层关系,那他当初在牢里做出那副可怜相是为什么,博取同情吗?

这念头一出,连温慈都感到害怕,她怎么可以这么恶意揣测沈频。他当初被打得皮开肉绽,她可是亲眼所见的。

温如意见她脸色惨白,担忧道,“你怎么了?”

温慈摇头,“我没事。”

温如意见她不肯说,也不强求,转移话题道,“今天,舅舅他们也到家里拜访了,从我记事起,他们好像很少和家里走动。”

袁方旭一直看不起温承云,两家来往,从来都是温家主动。这次,袁方旭携沈金枝主动上门拜访,那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难怪温如意会如此惊奇。

温家客厅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正中的袁凤梅恭维得密不透风。

“姆妈,你看她!”袁清语气得直拽母亲胳膊。

她们从进门就立在这儿,袁凤梅只当没看见,家里下人知晓了主人的态度,自然也没人敢来招呼她们入座。

沈金枝心里也来气,她自幼就没受过这种冷落。

温黛那死丫头凭什么入少帅的眼,看把这女人嘚瑟的,不知道的以为她女儿要当总统夫人了呢。也不怕有一天从高处跌下来,摔死!

沈金枝越想越来气,正要拂袖走人,就听见袁凤梅装模作样地道,“哎呀,这不是嫂嫂吗,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沈金枝无法,只得转回身,梗着脖子道,“也就刚才到的。”

“哎哟,真是天上下红雨,嫂嫂也会登我家的门了。不过,就像您说的一样,登门即是客,我也不会撵你走,家里人太多,没工夫招呼您,您随意啊。”

沈金枝有心想走,但又想起哥哥的嘱托。

“袁家那个姑娘我见过,小心眼又爱记仇,她现在是一朝得势,你虽说不求她,但最好也不好得罪她。免得到时候,她找你麻烦。”只得耐着性子在角落的矮凳上坐下。

袁诗语就惨了,她连矮凳都没有,只得跟个佣人似的站在一旁。

“太太,小姐醒了。”佣人下楼禀告。

众人闻言,忙扭着身子往楼梯口望。

不一会儿,就见温黛施施然下楼。

众人对着温黛又是好一通夸,听得袁家母女直犯恶心。

袁凤梅溜了角落一眼,幽幽地道,“大家过奖了,前几日,还有人说我们妄想攀高枝,没资格去督军府舞会呢。天地良心,我们呀,只是知道少帅在找我们黛黛,才想着借舞会的机会前去相见,免得他到处瞎找,受了小人的蒙骗。”

“是哪个不长眼的说的。少帅到培华女中,找姓温的女同学,这事锦城谁不知道。这培华女中除了温黛小姐,还有人能入少帅的眼吗?”

“是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温小姐想攀高枝,我看是她自己想吧。”

有人嗤笑道,“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模样,她以为少帅是愚公吗?”

“这话什么意思?”

“愚公喜欢移山呐。”

沈金枝是个富态的体格,往那一站,就有种泰山压顶的气势。袁诗语遗传了她,长得也是珠圆玉润。

这些话,虽没有指名道姓,可大家都知道说得是谁。

那人话音刚落,大家都嬉笑起来,目光齐帅帅地看向角落的袁家母女。

沈金枝本就坐如针毡,如今更是面红耳赤。

袁诗语也知自己不像同龄的女孩子那般纤细,但从未有人用这个取笑过她。她年纪小,又是被家里宠爱大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哭着跑了。

望着负气而走的两人,袁凤梅得意一笑,可算出了这口恶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