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表现实在是丢人,温慈吸着冰镇汽水,见餐厅里的人有意无意地看过来,面颊忍不住发烫,再也坐不住。
她提议,“我们走吧。”
温如意抬手看了下时间,惊讶出声,“原来都这么晚了吗!”
他给温慈披上外套,歉然道,“我待会儿要去大运商行拿些东西,晚了人家要关门了。待会儿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温黛心爱的一个发卡坏了,前些日子送到商行去修,出门的时候让他今日必须把发卡取回去。如果她回家看不到卡子,估计又要发脾气。
从上次之后,何曼曼没敢再阻拦温慈出门,这些日子,她已经单独乘电车外出了好几次。
她把温如意的为难看在眼里,“你去忙吧,我没事。”
这妹妹比黛黛善解人意了不知多少倍,温如意越发愧疚了。
“那我把你送到电车站。”
温慈见他坚持,便点了点头。两人相约出了西餐厅。
靳时阅这几日真是烦透了,前几天他接到电报,说在云县境内遇到了姜家旧部,对方不但抢了他们的一个军火库,还打死了好几个人。他还没把事情查清楚,就接到老太太那边的电报,火急火燎地就是要他回锦城。
他明知道对方不会有什么大事,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赶了回来。一到家,老太太跟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拿了一沓姑娘们的照片让他看,其实的意思不言而喻,气得他差点掀桌,但是倒没有又跑回营里。
今天,海关的人约他出来,说有要紧事要谈。他来了,却发现对方半天不切入正题,倒是一直拿身旁的小丫头做文章。
小丫头爱靳时阅估计爱到了骨子里,一双大眼睛里情意绵绵,估计换做别人,早被看化了。偏靳时阅冷硬如磐石,连眼波都未动一下。
这些年,想往他身边送人的多了去了,可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这还是第一个。靳时阅正要说话,突然,目光一瞥,就看到了楼下舞池里相拥着的男女。
女子眉眼精致,一身老式打扮,却一点也不土气,反倒让人觉得格外的娴静雅致。她身边的男子身姿也算高挑,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女子有些拘谨,她舞步混乱,险些摔倒。男子搂着她细细的腰肢,一个华丽转身,化解了尴尬。他低头看着女子,宠溺一笑。
好啊,他为了找她差点把整个锦城翻过来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而且,这女人竟然还和一男人抱一起,还抱得那么开心!
这边,小丫头一边软语,一边借机往靳时阅身上靠,还没贴上人,只听见“啪嚓”一声清响,对方手里的高脚杯硬生生被捏碎了。
靳时阅薄唇微抿,眯起的眼眸里透出蚀骨寒意。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心头一颤,忙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是谁又惹到这尊凶神了?
不等他们瞧清楚,靳时阅已经站起身,快步往楼下走。
因为靳时阅的到来,餐厅里起了一阵骚动,但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靳时阅目光扫过餐厅每一个角落,可就是没看到那女人的身影。
“刚跳舞那女人呢?”
众人见他满脸戾气,身后又跟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都快吓傻了,哪里还有人答话。
徐文远见一群人只会发愣,忙揪住最近的一个西崽,吓唬道,“就刚才穿白色斜襟衫那女的,去哪了?快说!”生怕这群人呆头呆脑的,又要惹这位暴君生气。
“走,走了……”西崽吓得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口。
又让她给跑了?!
徐文远看着对方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忍不住汗如雨下,双腿几乎快直立不起。
“走了?你怎么可以让她走了!”他拔高声调,七拐八扭地吼道。
刹那间,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餐厅,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靳时阅在一个空位上落座,修长的双腿轻轻交叠,右手支着下巴,轻声道,“走了,嗯?”
他姿态随意而闲散,可在场的人却没一个敢跟懈怠。
这是暴风雨的前奏啊,徐文远绝望地闭了闭眼,顺带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生怕自己站太近,待会儿会血溅当场。
“少帅大人……”
突然,一个二八小分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请问,您是要找刚才那位小姐吗?”
刁克凡消息灵通,又是个有见识的,他从排场就猜出了靳时阅的身份。
人群里依旧没人敢出声,可空气中明显活跃着八卦的气息,大家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靳少帅啊!
徐文远惊了,这时候,是哪个不怕死的还上赶着和这暴君搭腔?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估计会后悔来到这世上。
靳时阅抬眸,目光锋利似刀。
“怎么,你认识那女人?”
刁克凡在那摄人的目光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鄙人,和那位小姐的哥哥是同学。”
靳时阅挑眉,“哦,是吗?”
这小分头竟然认识那位小姐!!徐文远大喜过望,忙挥手示意卫士放人过来。
眼前这位少帅乃是靳督军的嫡长子,很得督军大人喜爱,不出意外,以后就是督军的继承人。锦城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结这位少帅,偏偏他神出鬼没不说,脾气也非常古怪,让人巴结无门。
刚看那架势,刁克凡就知道,那丫头对于这位少帅来说肯定意义非同小可。尽管他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但他知道这位少帅在找那丫头,碰巧知道那丫头的身份,这就够了。
刁克凡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杂糅了一番。
“那位小姐是教育部温次长家的千金,她哥哥叫温如意,和刁某是同班,就刚才,我们还谈了一会儿。”
教育部,姓温,这些信息,足够了。要不不敢相信有人胆大包天敢对他说谎,一直被那女人放出的假消息误导,靳时阅早把人翻出来了。
这次,看她还能往哪里跑。靳时阅倨傲地冲刁克扬了扬下巴。
徐文远会意,从怀里掏出几张大钞递过去,“辛苦了。”
刁克凡愣了一下,想拒绝,可是徐文远一把将钞票塞进他手里。
“我们少帅赏罚分明,你有功,这是赏你的。”
刁克凡眼角抽搐,刁家在锦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赏”这个字听来格外刺耳。他的本意是想结交对方,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有功的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