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何曼曼一边蹲在地上给温承云换拖鞋,一边抬眼打量对方神色。
温承云脸色阴郁,嘴巴紧抿着,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他原本端着茶盏暖手,听到这话,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我想过来就过来,难不成我去哪儿还要谁允许不成?”
这话头不对啊,何曼曼眼珠滴溜溜一转,娇声道,“你在谁那儿受了冤枉气找谁去,别来我这撒。我这里,你是知道的,只要你来,我随时候着的。”
甭管真心还是假意,这话说得贴心,温承云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不得人心,那怒火也有所消减。
“听老王说,你上午找过我,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往公馆打电话吗?”
何曼曼见他话虽然不中听,但脸色已经趋于平静,便大着胆子嗔道,“你这人真是,又要人办事,又不让人找你,等真出了差池,又要拿我撒气,难道我天生欠你的吗?”
温承云被她瞪得浑身酥软,一把把人拉过抱在膝上。
“我哪里舍得拿你撒气,只有我受你气的份儿。”说着,就要去吻对方的面颊。
何曼曼娇笑着推他,“哎!你这样也不怕被人看到?”
温承云愣了一瞬,忙放开怀中的人。这家里还有其他人呢。
“那丫头呢?”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道。
何曼曼见他这样,有点寒心,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过,她早习以为常,道,“给你打电话就为这事呢。你家大少爷上午来了一趟,把人带走了。”
“带走了?”温承云蓦然坐直身子,“去哪了,你怎么不拦着?”
“别看你家那少爷在你面前懂事乖巧,在我们这些下人跟前脾气可是大得很,这也不知道随了谁。他要带人走,我们哪里敢问,更别说拦了。”
温如意的性子,温承云自认比谁都清楚,只当没听见她的话。
何曼曼见挑拨不奏效,心里来气。温承云是老派思想,对儿子很看重,所以,尽管温如意没啥能耐,他也拼命护着。她想,如果,她有儿子,肯定比那家伙强。她要真生了儿子,温承云指不定会娶她呢。想到这儿,何曼曼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温如意不放心温慈一人回家,怎么也要把人送到家门口。他们才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温承云。
“父亲。”
温如意瞥了一眼温慈,道,“你们一天跑哪去了。”
温如意紧张起来,他从小就怕父亲文化,躲在厚厚镜片下的犀利目光,像是能看穿他的一切。
“哥哥带我去逛大街了,顺便买了只小狗。”温慈将怀中的黑仔露出来。
“不务正业。”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进门。
温承云跟上去,“父亲,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我今晚不回去了。”
因为今天违抗了父亲的命令,温承云虽然奇怪,但不敢多言。
“那我回家了。父亲晚安。”
温慈上楼的时候,在客厅里碰到何曼曼,她和对方不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抱着小狗上楼了。
何曼曼望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是小姐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
何曼曼从小就羡慕那些太太小姐可以住小洋楼。当初被袁凤梅赶出温家,她很快就被吸大烟的老爹卖给了一个开包子铺的,虽说吃穿不愁,可离小洋楼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她再平庸一点,再丑一点,或许,她会更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可是,她明明长得那么漂亮,那么漂亮的她却只能当包子铺的老板娘,何曼曼意难平!
所以,当温承云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回家和那卖包子的丈夫大闹一通,收了细软走人。
何曼曼一向认为,凭她的姿色和手腕,当有钱人家的姨太太都是委屈自己。看到眼前这栋小楼的时候,她虽然不甚满意,但也勉强接受。可是,温承云过后的话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自作多情了。
这小楼根本不是给她准备的,她不过是帮人照顾丫头的,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乡下丫头。
以前侍候袁凤梅一家子,何曼曼就已经是心不甘情不愿了,现在,连窑姐养的也来使唤她,真是没天理了!所以,这是还未见面,她就把温慈恨上了。
夜里,两人一番温存,何曼曼躺在温承云怀里悠悠地开口。
“你家这位新小姐可真厉害,那大眼珠子黑漆漆的,看得我怪害怕的。”
温承云闭着眼,抚摸着怀里暖滑的身子,正得趣,乍听见这么一句,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淡了。
“没事提她干嘛。”
何曼曼撑起身子,往上靠了靠,“你先前和我说的打算,我寻思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模样长得好,年纪又小,督军大人没有不爱的道理。不过呢,这事非比寻常,你可得做周全了,别到时候讨不了好,还给自己惹大麻烦。”
温承云最近被温黛的事搞得焦头烂额,这人一慌就容易出纰漏。所以,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忙参谋参谋。而太太袁凤梅自幼被家里惯得脑袋空空,说话尖酸刻薄,显然不是合适人选。何曼曼思虑周全,又善解人意,倒是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何曼曼沉吟着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这丫头走丢那段时间,其实是和一个小流氓在一起。你们去接她回来,她要死要活的不肯。”
温承云活到如今的年纪,没什么知心朋友,太太不是个能倾诉的,所以,他有什么都和何曼曼这朵解语花讲。
“你的意思是?”
“这丫头就像一块美味的蛋糕,固然可口,但是你这蛋糕要是先被叫花子舔过了,你还把它送给督军大人。这事要被督军大人知道了,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觉得受到了欺骗和侮辱,温承云也是男人,自然懂男人的心理。他最近真的是急昏头了,险些酿成大错。
“你明天给我找个婆子过来验验。”他吩咐道。
何曼曼娇笑着应道,“是。”
死丫头,等着吧。明天要是验出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最好,没了利用价值,她就可以彻底从小楼滚蛋了。
不过,是也没关系,索性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小楼是谁做主,凭她也敢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