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师在路上已经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少帅经过上一次找人的事,显然对属下很不信任,今日特意自己前来,一一把看。
听闻这消息,查理校长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哪里还敢懈怠。他突然想起,还有前段时间休学的温黛没来学校,忙叫朱老师去请。
督军夫人固然可怕,但手握重兵的少帅更可怕!他这人一向最识时务,因为督军夫人的弟弟而误了少帅的事,那才是罪该万死!
会议室里坐了好多女生,可是很安静,这些都是等着少帅过目的。
温黛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培华女中要求学生统一校服,她这样子算得上盛装打扮了。
同学们看到她,眼神流露出惊讶、羡慕、好奇各种情绪。
温黛看着她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摇曳生姿地走到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心想,你们以为我被退学了是吗,可我偏偏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校长叫人迎我回来的。
袁凤梅扫了一圈灰头土脸的众人,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就这种姿色,要是能让少帅青睐,她得自戳双目,她家黛黛,那是艳压群芳!
屋子里都是女人,温承云不便呆在这里,便出去走廊上等着。
按理来说,等待总是难熬的,可是没想到,那靳少帅的速度竟然那么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会议室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突然,门被人推开,一个副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对着名单念了一串名字,然后让人排好。
温黛正好在队伍的末尾。
走廊两侧站满了卫士,统一的面如表情,气势摄人。
温黛素来胆大,可看到这排场,也不禁紧张起来。
领队的人突然停住步伐,温黛没留神,差点一头撞上前边的同学。
“请各位稍等一下。”
十来个人在门旁一字排开,静静等候,气氛压抑,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门被人从里打开。温黛像通电一般,猛然站直身子。
一排人垂着脑袋往外走,失魂落魄的。温黛发现,竟然有人是被拖着出去的,像是吓软了腿。
“徐文远,你有没有长脑子,你觉得,这些人除了性别,和那女人有哪里相似?”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华丽,即使在发火的时候,也很动听。
另一人喃喃辩解着什么,温黛听不清,她很想探头去看一眼那传闻中,让锦城所有名门淑女倾倒的少帅是何模样,可,她不敢,至于为什么不敢,她也说不清。
“还有吗?”
“还有十二个。”
“一并进来吧。”
闻言,温黛心头一紧,来了!她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她提着裙摆严阵以待,突然,一个人影一阵风似的闯进屋里。
“少帅,不好了……”
后边的话,温黛没听见或者说没听懂,她只记得人群骚乱,不一会儿,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和同学们本能地低下头。
马靴踏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响,很快,就走远了。
变故来得实在太快,温黛呆住了,怎么就走了?
袁凤梅匆匆赶过来,发出同样的疑问,“怎么了,怎么就走了?”
温黛傻眼了,“我,我也不知道……”
袁凤梅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她探着身子冲楼下的人招手,“少帅!这里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没看啊……”
可是,安静的校园,除了同学们小声的嘲笑,哪里有半点回应。
温承云寻的这栋小楼着实不错,屋内装满了热水汀,让室内永远的温暖如春。
留声机缓缓转动,舞女咿咿呀呀的歌声悠悠地飘荡出来。
何曼曼轻抿了一口红酒,在浓郁的醇香中,她感觉到无尽的快乐。酒精在她血液里发酵,她闭着眼,抬起双臂,旋转……
“咔嗒”一声,房门被人撞开。
美梦被惊醒,何曼曼睁开眼,瞪着门口的小丫头,凤眼几欲喷火。
“曼曼姐,不好了,小姐她,她出去了……”混儿在她吃人的目光中,话越说越小声。
“什么?”何曼曼猛然拔高声调,这个败兴的乡巴佬,“不是让你看着她吗,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是温少爷,温少爷把人带走的,我不敢拦。”
混儿委屈,她连在何曼曼都跟前都战战兢兢的,哪里有胆子去拦温家正牌大少爷。
“原来是温如意这个软蛋,”她不屑地一撇嘴,“没事了,你下去吧。”她赶走混儿,歪着身子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拨电话。
袁凤梅养的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不给温承云告一状,简直对不起以前挨得那女人的巴掌。
温如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丫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他心一软,就把人带来到警署来了。他明明不过是来取昨晚拉下的围巾而已。要是让父亲知道,他肯定完蛋了。
“妹妹,我带你来这儿,你可别跟父亲说。”他对着温慈小声哀求。
温慈鼻尖通红,保证道,“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唉……”温如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像是无意中上了贼船。
两人正说着,钱维多就来了。他望着门口,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两人,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我说,温少爷温小姐,你们要不搬来我们警署长住吧,这是什么好地方吗,成天往这儿地方跑,有瘾啊?”
温慈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讪讪地道,“钱警官,沈频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温小姐,你这真是……”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痴心绝对啊。”除了长得帅一点,他还真没看出那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这位小姐这么鬼迷心窍。
不过,一想到那小子的悲惨遭遇,他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
“要看就现在看吧。”以后估计就没机会了。
温慈闻言,欣喜道,“那我们走吧。”
钱维多干瞪眼,这就走了?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
温如意见他站着不动,耐不住小声催促,“钱警官?”
温次长这样通透的人物,怎么养出两个这么没眼力劲儿的傻孩子!
钱维多疲惫地一挥手,“罢了罢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