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云气得呼吸一滞,“丢人现眼的东西,”他冲温如意吼道,“把她给我拉走!”
温慈急了,“我不走,我走了,沈频怎么办?”
“哎哟,温次长,温小姐和那小流氓是啥关系啊?我去的时候,温小姐就不忘护着他,就是您进来之前,心心念念的也是要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沈频是您女婿呢?不过,”郑飞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一笑,“看样子,您老还不知情,温家不愧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也洋派,这就是人小年轻说的那什么,追求恋爱自由,是吧!”
这一番话看似褒实则贬,每一句都在戳温承云的脊梁骨,温承云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霎时间,面红耳赤。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他一巴掌狠狠掴了出去,“自甘堕落!”
温慈挨了一耳光,面颊顿时红肿起来。温如意从未见过震怒的父亲,吓坏了,他犹豫着把人挡在身后。
“爸爸,你不要这样,妹妹她还小。”
温慈捂着脸抬起头,目光倔强而冷漠,“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温承云为了对得起自己上位者的身份,他总是表现得和蔼可亲,可他骨子里的自卑和自傲,绝不允许有人当众挑战他的威严,就是一向骄纵的袁凤梅也不行。而这死丫头,第一次见面,就敢触碰他的底线。
他恶狠狠地道,“你个白眼狼……”
“爸爸!”温如意截住他高高扬起的巴掌,“妹妹不懂事,你让我劝劝她!”
走廊里围满了看好戏的人,而且,大家神色愤慨,似乎对他动手的行为很不赞成。温承云最爱体面,深知家丑不可外扬,他也没有当众打女儿的瘾。心想,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反而是自己,他冷哼了一声,甩手走出办公室。
“小慈,你不要任性。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沈先生好吗?”温如意小心劝说,“你和爸爸对着干,他顾念父女之情,不能把你怎么样,只会认为是沈先生教坏了你,把气都撒到他头上。你如果真为了沈先生好,就乖乖和我们回家。等父亲消气了,我们再想办法。”
温如意说的道理,温慈都懂,但是她这个人看似绵软,其实性子里有着倔强的一面。温承云蛮不讲理、独断专行真的让她感到危险和厌恶,跟他回去,指不定会沦落到怎样的境地。
温如意见她眼波微动,知道劝说有效果了,继续循循善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如果一意孤行,只会自身难保,那时候,就真的没人可以救沈先生了。”
温如意从她刚才的表现中,大体也看出两人关系匪浅。他认定温慈年纪小,受了蛊惑,但又不得不顺着她劝解。至于以后,再说吧。
温如意一番话算是说在温慈的心坎上,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温如意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小楼,白墙红瓦,绿草如茵,门前的大道上种满了法国梧桐,算不上豪阔,但胜在小巧精致,像是用雕花栏杆隔绝出来的漂亮笼子。
“父亲,妹妹不和我们回家吗?”他疑惑。
因为温慈要来,温承云特意和一个富商租的这个小楼,这里原先住的是富商的不知第几任外室。不确定这丫头是不是真能成事,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就直接买下一栋楼,不符合温承云精打细算的性子,所以,租赁是最适合的。
温承云没回答儿子的问题,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了。要让袁凤梅知道他把窑姐的女儿接回锦城,对方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还回家住?他虽说不惧内,倒也犯不着去惹怒太太。
温慈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谈话,木然地跟着他们往里走。
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正给她捶腿。看到有人进来,两人忙站起身。
“先生来了。”女人热情的招呼。
女人一身绛紫绣花旗袍,旗袍做得太合身了,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一双凤眼,精光湛湛。
“曼曼?”温如意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
何曼曼眼波流转,目光堪堪停在温承云身上,“大少爷,这个问题你得问先生啊?”她声音又娇又媚,听上去有点腻味,。
“你妹妹初来锦城,什么都不懂,总要有个伶俐的人照顾。我刚好在路上碰到曼曼在找事做,就让她来了。”温承云三言两语说完,对着温慈一扬下巴,“你以后就住这儿吧,有什么需要就问曼曼。”
何曼曼上前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温慈上下逡巡了一遍,才道,“小姐好。”
温慈本能地抗拒温家的一切,她站着不动。温如意使了个眼色,她像是没看见,依旧傻站着。
温承云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头火大。不过和这丫头处了短短几个时辰,他这心情真是大起大落没一刻平静的。
这丫头美是真美,顽劣、不服管教也是真。刚见面的那瞬间,他似乎透过这丫头的身影看到了无尽的荣华富贵,而现在,他看到的只能是无尽的闲言碎语,每一句都让他无地自容。
他正要发作,温如意赶紧道,“父亲,妹妹折腾一天,想来也是累了,先让她下去休息吧。”
温承云气咻咻地瞪了一眼儿子,甩手走人。
温慈气走了温承云,却毫无惧色。她对着何曼曼道,“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何曼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跟我来吧。”
温慈的房间在二楼尽头,房间里连着一个小阳台。何曼曼指挥着小丫头铺床叠被。
温慈站在阳台上,看着温家父子上了汽车,离开。
“或许,他可以帮我把沈频救出来。可是,”她皱眉思索,“他很讨厌沈频,我该怎么说服他呢?”
夜,格外的冷。
温慈回过神的时候,何曼曼已经收拾好屋子,走了。
她动了动冻僵的脚趾,心道,“总会有办法的。”她不是傻子,温承云接她回来,必然有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