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淬情存真
发布:2019-01-12 03:10 | 3116字

躺了两天,可以慢慢起来走动了。就是还不能弯腰和剧烈运动,但已经感觉向好的发展。我便跟秀秀说不用在家照顾我,可以去把山上的木头扛回来,而且我可以负责在家做饭。

秀秀看了我的状况也能够自理,就同意了,她们母女三人早出晚归,不停的搬运木头回来。远的一天两趟,早上出去,扛回来了中午在家匆匆吃完饭就出去,在比较近的山头扛一趟回来。有些大的要两个人甚至才能合力扛回来,但是山道崎岖,两个人合扛一根木头其实特别困难。遇到转弯拐角或者上山下坡,需要特别多的技巧,不然很容易发生事故。

又过了几天,我已经渐渐能够使上力气了,虽然还无法干重活,但做一些飞檐斗拱这些比较轻巧的活还是可以的,我对于木工雕刻有着天生的聪敏慧根,也不用谁教,基本上拿起来雕着雕着就成型了,我写字画画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老师教授起笔落笔之类的,但看着那些什么体什么派,信手就写的像模像样,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左邻右舍的春联福字,都是找我来写的,贴出去,绝对比村里最有名的房族老人写的更有气势,他可是红白喜事的主礼先生,我们十里八乡的礼生之中,他的文笔学识都算一等一的高手了,一笔书法出去,能得赞誉不少,但在我这里,他却露出欣赏的眼神,因为他是老私塾秀才教出来的,而且积攒了几十年的磨炼功底,我却连个入门师傅都没有,纯粹野生野长,但即便如此,我也盖过他很多,他拿手的就是行楷,而我行书、楷书、草书,甚至篆书都能写的有模有样,他有好几次对我说,跟他去学做礼生,只是我年纪这么小,在那些红白喜事场合,怎么可能震得住场子。再说礼生只是在有需要的场合才能出面做做,并不能当成主要的谋生手段来干,所以我还是去学了木工,只有一门手艺在身,才能安家立命。

平时忙着大项的,就没空搞这些小的东西,总想着以后完工了再慢慢的做这些小物件,但是现在恰好有空,不能干重活,我便开始干这些小物件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又到秋收时节,我们只能停下建房工作,开始收粮食回来。秋收完成之后,农村就开始多有拜神活动,罗居士要带着花花到山下去做法事,我和秀秀留在山上,继续扛木头回来,以及采摘茶籽晒干榨油。

我的腰伤已经完全好利索了,去把那根大梁修好之后,等到罗居士和花花回来的时候,四个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了几天时间把它运回了家里,这下基本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架起木马加快做工步伐,秀秀耳濡目染,很快就学会了基本操作方法,可以帮我打下手,我起墨斗打线,画标记,她就可以根据我画的线进行粗加工,比如说我标好线,那些地方要劈掉,她就当当当的扬起斧头就劈,气势十足,凿凹槽,起卯榫,两个人做起来就快了很多。

为了充分利用时间,追赶进度,我们把晚上也利用起来,白天把线先打好,到了晚上我们就拉油锯撕木板。这是个很累人的活,两个人一人一头,把整根木头撕成一块一块薄薄的木板,木头太湿了拉不动,会吃锯,太干了也不好锯,只有刚刚好不干不湿的木头最好撕,遇到节疤多的木头也会很要命,半天都拉不过去。有时候还会打断锯齿。我们每天晚上都要撕一两根木头才会停下来,有时候实在太累太困,连身子都不抹一下就满身汉水和着木屑滚到床上睡着了。

眼见得又到年底,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竟然连下了好几场大雪。满山银装素裹,美的像个童话世界。但我们无心欣赏美景,秀秀依然一大早就起来烧火做饭,不管多冷的天,都无法阻拦她早早起床干活。

秀秀挖了不少冬笋,晒了不少香菇干,我知道她这是在给我准备回家的年货,我早早就跟她说今年不回家过年了,她并不答应:你离家在这一年,大年大节的,一定要回家去才行,不然家里爸妈会挂念你,再说亲戚朋友也会说你不孝,让人闲话可不好了。

但无论她怎么说,我就是不答应,我说我不喜欢家里面的吵闹,就只想静静的呆在这个山里面,无人打扰,不受约束。她看我如此的坚决,也就不再坚持,随我去留。

只到年二十七,罗居士和花花才从山下回来,看我没回家,罗居士有点诧异,但也并没有开口多问。

我们四个人在山上过了一个简单而安静的年。年初一没干活,对于我们这些一年忙到头的人来说,忽然之间闲下来,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都不知道做什么好。吃完早饭,我们就搬了凳子在晒太阳,我们都穿了比较新的衣服,花花穿了新买的衣服,比去年的更新潮,秀秀还是穿去年那套,她从去年穿了一次,今天是第二次穿,依然还是很合身。

闲得无聊,日子就显得过的特别慢,花花说去烧水洗头,她烧了水端到我面前,又要给我用香波洗头。她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我的头皮,挠的我痒到心底里。

由于闲的实在太过无聊,年初二我们就开始干活了。而罗居士和花花,则在年初三下山,这一去又是到月底才回来。我和秀秀在山上做木工、翻秧地、浸谷种。

日月如梭,又到一个秋收将近时,我们已经把木工活都做的差不多了,柱子、房梁、橼子,罗居士开始考虑买瓦片的问题,找了几个瓦厂,都说烧出来的瓦被人早定完了,没烧出来的,也都早早被人定走。而关键的是,山上不好走,要人工挑上来都是个浩大的工程,不请几十个人挑上十天半月的,根本就没办法把这么多瓦片运上来。山下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村子,他们要从外面挑瓦片回来都要很困难,何况我们这里离那个村子还有比他们路程远好几倍的距离。罗居士试图花钱请雇工来帮忙挑,也依然没有人愿意赚这个钱。

这可如何是好?这时,我们从老人那边打听到一个信息,就是原来这里的老庙,也不是从山下运来的瓦片,而是这山上就地挖窑烧成的。我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眼前一亮,那我们也可以自己烧窑造瓦片呀。于是根据老人描述的大概位置,开始寻找窑址,终于在离我们有三道山梁的后山坳里找到了老窑遗址。但已经年代久远,早就湮没在树木草丛中了。我们只能另挖新窑。秀秀和花花以及罗居士母女三开始整理窑址周围,我则去瓦厂当学徒工,看看他们怎么做瓦片,怎么烧窑。

这做瓦,其他的环节都好办,最难的就是烧窑的技术难关,要懂得怎么看火色,怎么辨火候,怎么封窑,怎么放水。其中放水特别重要,水放的慢,瓦片无法淬炼成功,开窑以后瓦片就没有硬度和韧性,一碰就碎,跟一堆被烧熟了的土差不多,自然都是废品。水放得快,会导致瓦片爆裂或者起釉,不是歪歪斜斜断裂了,就是黏连在一起变成一坨砸都砸不烂的东西,也是废品。只有放的恰到好处,瓦片才会变成青绿色的,既有硬度又有韧度,不会变形不会碎裂。

我去瓦厂当了半年学徒工,学会了做瓦,也学会了装窑、烧窑、也弄懂了观察火候火色的本领,掌握了放水诀窍。期间秀秀到瓦厂来看过我两三次,夜晚就跟我睡一起,由于瓦厂的工人以及老板自己也都全部住在一个棚子里,大家都是简易的木头架上木板当床,一铺挨着一铺的,我们两个只能和衣而卧,根本连动都不敢动,害怕被他们笑话。虽然她也感受到了我的躁动,竭力的配合我,但我终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抱着她相拥而眠。仅仅如此,我心里已经感到极大的满足,因为大家都说我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虽然荤段子如潮涌来,但我心底里还是美滋滋的。

我信心满满的回到山上。

秀秀和花花早已铲除了一大片树木,把山皮剥掉,把上面一层厚厚的腐殖土都清理掉,再把有树根的杂质土也挖掉,露出地下的粘土层,只有这个粘土才适合烧制瓦片。

我们搭建起了一个瓦棚,在一个坎头上挖出一个窑坑来。罗居士则去集镇上买了一头水牛回来,因为做瓦需要把那些挖出来的粘土从生土搞成熟土,就像要把面粉和成面团,通过不断使劲的揉搓面团让它产生筋道之后才能做出好面条来一样,瓦片也是这个道理,而要把这些生土做成熟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一头牛,赶着它不停的在粘土上走来走去,通过它的不断反复踩踏,把这些粘土从生土踩成熟土,而这些,人是没办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