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运没有告诉云安全实情.
无牌照的泥头车,工地上又没有摄像头,即便把这一切告诉云安全又能怎么样呢?
他能帮着查找幕后操控的人?他能额外给自己提供机械?他能够帮忙延后工期?
虽然与云安全之间相处的时间不长,麦运总是觉得这个老狐狸根本不会给自己提供任何帮助。
他之所以想知道这些信息,肯定是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驾车从项目部离开的时候,麦运就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路过一处工地的时候。
他随意的一撇,看见不远处正在测量的徐进。
他头戴草帽,弯着身子正在瞄着仪器测量,旁边站着几位技术管理人员,像是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
太阳烤的这些年轻人,脸颊上尽是汗水,但丝毫看不出他们有半点的不耐烦。
现实就是这样,任何人都可以在工地立足。有些技术和工艺,只要你见得多了,慢慢的也就会了。
但前提下,你能够吃的了苦。
麦运停下车,站在远处没走过去。
看着这么多年轻人热衷学习的状态,他不忍心打扰。
远处的一位技术管理人员发现了麦运,对徐进轻声说了几句。
随后,徐进转过头,看见了麦运。
他嘱咐对方几句后,拿了其中一名技术管理人员手中的水就走过来。
因为上次的争吵,徐进对麦运就很有成见,不想要深交。
要不是看在麦运还有点本事,自己女儿对其貌似还有点好感,他对麦运才不那么抵触。
这也是在上次麦运卡丁车发生事故时,他给出一些建议的原因。
自己老了不要紧,但女儿的事情还是要多把把关啊。
“徐队,忙啊!”
麦运笑着打了声招呼。
“嗨,给几位技术管理新人讲一下测量知识,以后他们就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找测量大队不是。”
“走,去那边坐一下。”
徐进递给了麦运一瓶水,然后走向工地不远处树荫的地方。
“也是,测量队人员太少了,这么大个项目,工作量也很大。”
麦运跟着道。
两个人走到树荫下。
缓和了一会后,徐进坐下来,转过头看了一眼麦运说,
“你上次的事情打算怎么办?老云可都知道了。”
现在整个工地都在言传麦运卡丁车被撞的事情,徐进还是颇有些担心,固然也就问起来了。
“刚刚碰见他了,也问这件事情,我没告诉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麦运道。
“他问了?你没告诉他?”
徐进问道,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他虽然没有步入项目领导高层,但也毕竟有几十年的行业经验。有些事情还是能够看的很透彻。
麦运看见对方颇为疑虑的眼神,就知道这里面有事情,他便试着问道,
“有什么不妥么?”
徐进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然后摇摇头,
“没什么不妥,不承认也好吧,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他,别忘了他可是这个项目的一家之主啊。‘’
“你现在要想的就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麦运看见徐进略带忧愁的眼神,心中想笑。
自己怎么办?即便没有了那辆微型卡丁车,自己还有一辆全功能的挖机,功率超强。
还有大型卡车,更加能够亮瞎这些人的眼。
不过他还没打算这么早就说出来,他是为了想找出是谁在暗处操控着人撞毁了卡丁车。
如果真的是封彪,已经得逞了,为什么还不出现?
想要引出对手,自己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我能怎么办,继续租赁机械,继续开挖呗,先把这段水沟搞定才好。对了,今天找你就是想请测量队尽快放线,这件事情还真的就拜托徐队了。”
徐进听了之后,笑了,
“你小子来这里是给我安排工作了,你放心好了。只要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亲自给你放线!”
放个线就是跑跑腿的事情,徐进愿意去做。
关键是这次放线会有什么意义,即便放了线,你或许也没有机会去做接下来的水沟项目了呢。
想到这些后,徐进的脸上就没有了笑容。
他视线望向远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麦运仅仅是与自己有关联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打击对方,与麦运不相往来都可以。
但他能够看得出来,徐静对麦运还是比较关心。
一个即将牵扯到经济纠纷的包工头,换做哪个父亲都不希望女儿跟他走的太近,他开始琢磨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回绝对方。
他担心麦运被逼急了,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伤害到徐静。
“徐进今天情绪看上去不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麦运并不擅长察言观色,但眼前徐进脸色变化相当明显,很显然是心事重重,又有些顾虑说不出口。
工地的噪音到处喧嚣、炙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让人心中有股压抑和烦躁。
徐进拿起手中的水,仰头抿了一口。
停顿了一会后,他对麦运说,
“你摊上大事了!”
接下来,徐进一个多小时的促膝长谈让麦运明白许多。
不愧是在工地混了几十年的人,他把麦运接下来会遇到的事情,分析的相当透彻。
“你跟项目部签了协议,协议书上会注明工期。这才是项目管理部关注的事情!”
“而且水沟项目是后续工程开展的第一步。也就是说水沟做不完,后面的路基施工会受到影响。当然一般而言都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挖个沟能够有什么风险,人挖的慢,就去找机械呗。”
徐进淡淡的说。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那机械不行,我就换一个呗,大不了去市场租赁。”
麦运也跟着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出高科技的设备。
看见麦运信信心满满的样子,徐进想笑,随即他反问道,
“租?去那里租,所有的市场设备别说租金昂贵,如果真的有人刻意垄断,你是租不到的。工程做大的人都会有点黑社会的背景,他要是干涉,您觉得哪个租赁公司的老板为了几台挖机得罪他?”
麦运听了后,默然,随即点了点头。
徐进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封彪才能够干得出来。
“找不到设备,项目部会放过你么?你签了合同,水沟就放在这里,项目部会放任你让它就这样放下去么?”
麦运抬头看了一眼徐进,有些不大在意,说,
“这叫违约,大不了保证金不要了。”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稀罕你那点保证金?你合并了封彪的水沟,这么大的项目至少要一百多万的违约金,而且还要做好项目被强制收回的准备。”
徐进继续强调道,果然还是涉世未深,想问题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徐进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略带同情的看着麦运。
这么多钱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打击得多大。
麦运刚要张口反驳,却被徐进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有这么多钱,爱咋地咋地!可是没钱你应该清楚什么后果。我看过太多跑路的人,也看过太多进去的人。”
徐进说完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土,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年轻人初次接触这个行当,还是需要人带一带。你如果是个小的技术管理员,或者是个打工仔,根本不会接触到这些争端。但当你处在这个利益圈子之内,就做好心理准备,我给你说的就是这些了,你还是尽快的想想怎么租到机械吧。”
徐进再次同情的摇了摇头,大步离开。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样,是你麦运自己的事情了。
他相信麦运会因此感到紧张,也不可能再去纠缠徐静,这点事情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麦运坐在那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没有预料到水沟延迟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照徐进所说的,自己承包的水沟项目一旦滞后,自己不仅会承担大笔的保证金,而且云安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强制收回。
收回后的水沟项目可以重新寻找新的承包对象,这样又会为项目管理部增添一笔不少的收入。
到头来,看似云安全失去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但其实赢的更多。
最起码自己二十万保证金是稳拿的了。
高!
怪不得老狐狸老是担心这件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