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跟在老郑的身后,一声不吭的走着,拐过两个拐角后,两人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审讯室外。
老郑停下脚步,似乎有话要对陆晚晚说,他转过身,道:“阿言和那位律师就在里面,按照规定,你们要先进行调解,如果调解不成,再启用法律手段,我们已经替阿宁检查过身体了,万幸的是嫌疑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属于强奸未遂。”
陆晚晚将他的话全部听在耳中,深深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别冲动,凡事都不能冲动。”老郑仍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江家在北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儿的,他们说什么你先听着,你明白的。”
他话里深意满满,陆晚晚自然听得懂,她面无表情的绕过老郑的身侧,手指抚上门把手,咔哒一声,开了门。
屋里坐着两个人,彼此间的气氛正是剑拔弩张,见陆晚晚进来,霍肖言的眸中闪过一丝慌张,继而匆忙的低下了头。
这种情景下见陆晚晚,他是真觉得自己没脸。
倒是对面的那位律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陆晚晚后,继而款款笑道:“陆小姐好,我是江予先生的辩护律师,我姓穆。”
陆晚晚心里再不屑,也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对方,她冲着对方颔首点头,继而走到霍肖言身边,拉开他身侧的一个座位,坐下了。
干脆利落的动作让穆律师有些刮目相看,从他掌握的资料来看,眼前这位陆小姐的来头还有些特殊。
北城林家的养女,却常年在锦城生活,虽然和家里的关系水火不容,但林家长子却对她格外偏爱,这一出豪门大戏,还真的很有意思……
收了心底的那些想法,穆律师挺直了腰背,从外表上看,精英范儿十足,尤其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带着些世事分明的冷漠与尖锐。
三人心思各异,气氛也凸显几丝诡异之气,穆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继而开口道:“发生这种事,我的当事人也感觉到很抱歉,姜小姐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吧。”
宛如风凉话的一样的语气让霍肖言听的一阵怒火,双拳在桌下狠狠的握着,眼看着就要站起身来,冲过去揍人了。
陆晚晚眸子一眯,放在桌下的脚一抬,快准狠地踢在了霍肖言的腿上,这一脚力度不小,霍肖言的身体明显一个踉跄,急速聚起来的怒火在顷刻间消散,脑子也愈加清明起来,松了手掌赶忙去桌下揉腿了。
穆律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对陆晚晚又多了几分评价。
“您觉得呢?”陆晚晚看向对面,眸色冷冽的说道:“穆律师有话就直说吧,这种例行公事的问候,听着不难受吗?”
闻言,穆律师眉梢一挑,随手翻了两页面前摆着的文件,慢慢说道:“陆小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都是为了孩子们考虑,我们自然要做万全的准备。”
说着话,他便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了几件东西出来,每一件东西上都被套上了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
陆晚晚眼尖,一眼看过去,看见了一颗白色的纽扣,还有几张纸条和一本粉色的日记本。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当事人交给我的。”穆律师将东西往前一推,直直的推向了陆晚晚的方向,他道:“相信陆小姐应该也清楚,姜小姐一直对我的当事人存在着爱慕关系,这几张纸条都是她写的表白的话,而这个笔记本里,有大半的部分都记录了我当事人的生活日常。”
陆晚晚瞥了眼面前摆着的那几件东西,敛了敛眸,并没伸手去接,“那又怎么样?”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穆律师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他接着道:“十七八岁的孩子们有自己喜欢的人,这太平常不过了,姜小姐喜欢我当事人这件事儿,在他们班级间都是个公开的秘密,我当事人也曾经表示,对姜小姐有好感。”
陆晚晚一怔,直觉对方接下来的话会十足的不一般。
果然,穆律师唇角一勾,一张精英面孔上流露出几分感慨,他声线明朗的很,只是一字一句的都宛如炮弹,砰砰砰地炸响在了陆晚晚的耳边。
“所以,琴房里的这件事,陆小姐又怎么能够认为是强奸,而不是少男少女间的两情相悦呢?”
“你放屁!”
轰的一声巨响,霍肖言身后的椅子应声倒地,他猛的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就冲到了律师的面前,手指狠狠握拳,双目之下一片赤红,眼看着就要下手砸上去!
“你敢!”穆律师眸中精光一闪,镜片下闪着层层寒意,他桀然一笑,道:“不想坐牢的话,我劝你多想三分钟!”
一声怒斥,宛如永夜里的刺骨风雪,呼啸着朝着霍肖言扑面而来,砸的他一阵头晕目眩!
“阿言!”陆晚晚厉声出口,美眸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变的阴沉,黑白对峙之间,她再度开口:“放手。”
霍肖言狠狠的拧着眉,眼底满是挣扎的情绪,他紧握着拳头,骨头都咯咯作响,像是怒到极点,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他死死的抓着律师的衬衫,想要一拳砸在这个不辨黑白满口鬼话的律师脸上,可对方却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股神秘的笑意,那笑意中满是冷冽、嘲讽、戏弄以及嗤然。
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害怕,总觉得对方那镭射线一样的笑容,能将他心底的不安看的一清二楚。
陆晚晚神经绷的死紧,额角发出阵阵刺痛,幽深的眸子里满是不为人知的情绪,她一眨不眨的盯着霍肖言,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让他千万别冲动!
霍肖言的胸腔被郁气鼓的都涨大了一圈儿,随即,他就狠狠的撂了手,冷冽的气息顷刻散去,但那压抑着的怒火却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穆律师的眼中。
静默间,陆晚晚快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才稍稍落下,生怕霍肖言再有什么不当的举动,她急忙走了过去,将人带回到了桌旁。
霍肖言此刻烦躁不堪,觉得有股火从心底直窜脑子里,烧的他无法克制,脸色都阴沉一片。
反观对面的律师,已然有条不紊地重新整理了衬衣,捋了捋领带后,又恢复了最初的那股精英范儿,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挑衅般的笑意。
这一秒,不仅霍肖言想打人,连她都有点想去打这个昧着良心说瞎话的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