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这才小小的松了口气,回应对方一个笑容,她眼睛里冒着亮光,道:“您放心。”
让陌生人放下戒备去选择相信别人这确实是个大难题,不说别人,至少陆晚晚自己就做不到,但让她没想到的,袁九翎选择了相信。
她手机没剩多少电,这种天气她爷爷应该也不会出诊,所以就没提前报备,拦了辆出租车后,两人就直奔位于青山路的家。
外面雨势更大,比起北城,这已经算得上是瓢泼大雨了,好在台风还没那么快登陆,所以只是雨大,还没刮起太大的风。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陆晚晚率先下了车,一边撑着伞一边等着袁九翎下车,她害怕对方淋了雨病情会更严重,便将伞举在袁九翎的头顶上,自己的身子露了大半在外面,冰凉的雨水落下,很快就沾湿了她的左边胳膊。
袁九翎将她的举动看在眼中,说不动容是假的,但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陆晚晚就已经转头拍响了诊所关着的玻璃门。
很快,就有人开来了门。
一个年轻的小伙儿从玻璃门里探了半个脑袋出来,一看见陆晚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打开了大门,嘴里还念叨着:“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快进来!”
年轻的小伙儿叫阿宋,是她爷爷诊所的小护工,年纪虽然不大,但性格活泼开朗,和她关系很好。
陆晚晚一面应着,一面扶了袁九翎让他先进,阿宋眼疾手快地,立刻搀了袁九翎的另一条胳膊,皮肤一接触,阿宋立即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滚烫,说道:“这位发烧了吧?”
陆晚晚嗯了声,随即关上了玻璃门,将大雨隔绝在了门外,屋内温暖舒适的空气立即包裹住了两人,有股淡淡的药味漂浮,但并不刺鼻,像是甘草的清甜。
阿宋扶着袁九翎让他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自己快手快脚地钻进了后面的小屋,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递给陆晚晚,另一条给了袁九翎。
“快擦擦吧,这雨下的那么大,很容易着凉。”
说着话,他又绕到了不远处的柜台后面,从里面找了两盒退烧药,倒了杯温开水,朝着袁九翎走了过来,道:“您先吃了这药,要是不成,咱们就打点滴。”
他说话做事向来直来直去,风风火火的性格也很招街坊邻居的喜欢,袁九翎放下毛巾,冲着阿宋点头致意,“多谢,我严重过敏体质,这种药吃不了。”
闻言,阿宋了然的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药放在小桌上,转身走到了中药柜前,说道:“要是西药吃不了的话,咱们试试中药,见效也特别快。”
“……”
陆晚晚有些窘,她摇了摇手里的毛巾,忍不住说道:“挂水不是来的更快吗?”
阿宋却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一生病就挂水,体质怎么会好,更何况他本来就严重过敏。”
陆晚晚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袁九翎,笑容里不免有些小小尴尬,她试探着说道:“要不,就试试?”
袁九翎一抿唇,深感自己好像上了贼船,而且还是他心甘情愿地,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道:“行。”
得了正主的同意,阿宋一转身就拉开了中药柜的抽屉,挑挑拣拣的拿出几个小纸包来,随后往柜台边走去。
陆晚晚看着好奇,将大毛巾裹在身上遮了遮湿透的衣服,走到柜台边看着阿宋忙来忙去,但却看不见一根药,顿时搭着话问道:“不用煎药吗?”
她少时在这儿住的时候,经常会看见老头儿给病患们熬中药,尤其是托老头儿的福,她被逼着喝了起码一年多的中药,陆晚晚觉得自己这百毒不侵的体质,就是那会儿喝出来的。
阿宋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几个纸包,解释道:“临时煎药可来不及,尤其是发烧,一旦烧的很了,可就麻烦了。”
说着话,他将几个纸包统统打开,将里面深褐色的颗粒倒进了一个青花小碗儿里,热水一泡,又连带着搅了几下后,清苦的药味儿就慢悠悠的在空气里散了开来。
将热腾腾的药端到了袁九翎面前,阿宋神色镇定,一副极有说服力的模样儿,“您放心,没那么苦。”
袁九翎接过碗,扑面而来的就是苦味儿,他顿时有些后悔,但对面两双眼都定在自己身上,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的给自己灌了下去。
他之前为了改善体质,也被家里人逼着喝过许多天中药,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苦让他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但出奇的,眼前这碗药并不算太苦,甚至还有股玫瑰花若有似无的香气。
见袁九翎一口气喝完了药,阿宋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碗,犹自欣慰的说道:“我就说不苦吧。”
袁九翎好奇的很,追问道:“是放了玫瑰花吗?”
阿宋点头,“是,我加了点玫瑰,这种免煎的药都是老爷子亲自配的,为的就是喝起来不那么苦,这可是老爷子的独家秘方,绝不外传的。”
一听阿宋提老爷子,陆晚晚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原来是没听见老头子的洪亮声音。
“爷爷去哪儿了?”
阿宋转身看了眼后面墙上的挂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说道:“清茶那家的小孙女生病了,叫了老爷子去看,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陆晚晚了然,转头看袁九翎仍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便说道:“你带袁先生去客房休息下吧,我去接爷爷。”
阿宋嗯了声,搀着袁九翎往后面的屋子里走去。
一进后院儿,古朴的中式风格建筑立刻就吸引了袁九翎的目光,他原本暗淡的眼神顿时亮了亮,目光环视了几圈,忍不住赞叹道:“这宅子,可真气派。”
饶是他家境殷实,这几年在外面又见识颇丰,但像眼前这种极具风格的宅子,见的也不算太多。
听到他语气里的赞叹,阿宋也有些小小得意,两人穿过挂满红色宫灯的廊下,边走边说道:“听说这里以前住的还是位王爷,只是后来落魄了,祖宅也被族人倒卖,老爷子到清溪住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宅子,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