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伴随着大雨突如其来,不远处的棕榈树在黑压压的空中随风摇摆,陆晚晚和袁九翎一出航站楼的大厅门,凉风卷着薄烟直扑两人身体,吹的人猝不及防。
厅门外聚了不少行人,原本宽阔的车道也因为大雨的侵袭而行驶缓慢,放眼望去,交替闪烁着的尾灯和不断鸣起的汽笛无形中增加了人们心底的焦躁和不安。
幸好北城常有台风情况出现,所以预警措施做的还算不错,很快,航站楼前的交通就得到了管理,不到十分钟,陆晚晚就和袁九翎搭上了前往北城高铁站的出租车。
层层烟雾缱绻在冰凉的车窗上凝成了水汽,成串地落下来,不大能看得清外面的景象,倒是车厢里一片安静,司机估摸着是个见惯台风的老北城人,车开的不急不缓,甚至还随机播放了首节奏轻缓的老歌。
袁九翎坐在后座,用指尖轻轻擦了擦车窗上的水珠,看了眼外边略显狼藉的道路,眉头轻蹙,问道:“还得多久才能到?”
司机手握在方向盘上,说道:“差不多二十分钟。”
袁九翎轻嗯了声,看样子也应该是不大着急了,道:“锦城不靠海,就算过台风也遇不到,这种突发情况,确实容易让人措手不及。”
陆晚晚笑了笑,“我在北城长大,所以还算能应付的来,您不用着急,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袁九翎叹了口气,目光凝在车窗上闪烁着的水滴上,声音轻的很,“但愿如此。”
等到几首老歌结束,出租车也已经行驶到了北城的高铁站前,下车之际,司机看着外面的天气情况,不免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次台风比以前的要凶猛,两位要小心啊。”
陆晚晚一手举着伞一手准备关车门,听到他这么说,不免失笑道:“多谢您了,您路上也要小心。”
她声音轻缓,在这雨幕四合的阴沉天气里,更像是润物细无声的小雨,让人脸上不自觉的露了笑容。
出租车司机走后,陆晚晚和袁九翎两人快速的奔向了高铁站的候车大厅,虽然大厅里也是一片黑沉沉的人头攒动,但好在车还算准时,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搭上了前往清溪的高铁。
动车上人不算太多,陆晚晚坐在座位上,先是给薄凉发了个让他别来接机的消息,随后将消息转给了闫云。
对方很快的就给了回复,简单的语气让陆晚晚放下心来,她昨晚就收到傅予景发来的照片,知晓傅熹年已经回到了锦城,此刻就算台风登陆,也影响不到他了。
“傅先生怎么样?”
陆晚晚想了想,又编辑了条信息发给闫云,她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闫云是个如此耿直的人,直接甩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的傅熹年端正笔直的坐在深色的书桌前,面色如常一派冷静,他身后开阔而宽大的落地窗透着明媚清爽的日光,给他描绘了一圈浅色的轮廓。
陆晚晚第一眼看见照片时有一两秒钟的失神,随即一股从心底深处涌出的热度让她险些沉没,她急忙关了闫云的对话框,目光也不自在地瞥向了外面模糊的车窗。
闫云等了会儿也没等到陆晚晚的回复,心里正疑惑她是怎么了,就听见傅熹年的冷淡的声音传来。
“把文件拿走,交给梁夏处理,顺便让老司过来一趟。”
闫云点头,收了手机后走到傅熹年的桌前,将一摞文件拿在手上,然后说道:“北城有特大台风登陆,陆小姐的航班被取消了,她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傅熹年嗯了一声,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外露,只是手上不停,继续批复着堆叠的文件。
闫云拿紧手上的文件,转身往外走,刚走了没几步,就再度听见傅熹年的声音入耳,带着些微的冷意和嘲讽。
“下次偷拍的时候,记得关掉手机声音。”
“……”
两个小时后,陆晚晚和袁九翎就在清溪的高铁下了车,虽然清溪名义上只是个镇,但因为其历史古韵和重要的地理位置,一直都被北城极度重视,特地建的高铁站,就是为了发展清溪的旅游事业。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溅起的层层水雾已经模糊了人们的视线,遥遥望过去,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楚,陆晚晚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到两人进站,就先后收到了因为雨势过大,高铁暂停行驶,新的时间待定的消息。
一时间,大厅里候车的人们情绪高涨起来,焦躁的情绪越卷越大,像压抑着的爆破球,然而在变幻不定的天气面前,再先进的交通工具也无能为力。
陆晚晚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已经和闫云和薄凉打过招呼,所以行程暂缓也没什么问题,倒是袁九翎的电影发布会……
她偷偷瞥了眼袁九翎,见对方神色虽然神色镇定,但表情却苍白的很,甚至耳际还有一抹一样的红,陆晚晚心里一惊,急忙柔声问道:“袁先生,您怎么了?”
袁九翎耳朵里是嗡嗡的响动,杂乱的声音让他略显烦躁,眼前视线也随即变得模糊起来,他心里一凉,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他身体还算不错,但偏偏有个爱发烧的毛病,多少年了,怎么也治不好。
“可能刚才淋了雨,现在有点发烧。”
虽然这么说着,但陆晚晚却听的出来他喉间嘶哑,白皙的脸颊上也冒出了一丝病态,她握了握拳,正琢磨着该怎么做的时候,忽然间看见他微垂了一下头,眉宇间游走的神态竟然像极了陆臻。
陆晚晚心下忽然一动,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似的,流淌着酸涩的味道,她眸子微黯,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调,说道:“急病不能拖,如果您放心我的话,我带您去我爷爷家。”
袁九翎瞥她一眼,原本心里还藏着几分戒备,但见对方的眼神中满是真诚,不像是个骗子,正犹豫之际,就听见陆晚晚又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我爷爷年轻时是部队里的军医,退休之后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自己在清溪开了家诊所,现在外面风大雨大,贸然去找医院,恐怕会加重您的病情。”
袁九翎没吱声儿,眸中初现动容,隔了几秒,他轻声说道:“陆小姐,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