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缓缓的水流将自己的身体冲洗干净，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楼下忽然响起女人尖锐的声音，程冉冉浑身一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加快洗澡的速度。

“哟，方少奶奶呢，不在家吗？”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大大咧咧地走进方家。

手包一甩，随意就坐在沙发上，直接当成了自己家。

那张妖娆的脸让张妈很陌生，“你是？”

“看什么看，我找你们的方少奶奶，这死丫头跑哪去了，这么久也没回过家，嫁得好就忘本了是不是？”她骂骂咧咧地，张妈一听说是亲家的人，客气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原来您来找方少奶奶，她身体不舒服，我去叫一声。”张妈刚想上楼，被白凤一把抓住。

“等等，我自己去叫，才离家几天，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说罢吧嗒吧嗒踩着高跟鞋往上，跟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

程冉冉穿好衣服，头发还没吹，胡乱擦了擦，不至于一直流水，对白凤平淡地说道，“随意坐吧。”

“哟，你这房间够大啊，日子好过吧，之前还要死要活地不嫁方家，搞得多贞洁烈女……”白凤数落起来，没完没了，程冉冉脸色异常难看。

在这里受气，还要受家里人的白眼，世界上好像没有人能稍微安慰她。

“你来干什么直接说吧，如果只是为了和我说上面这些话，你现在就走吧，我没心情听。”程冉冉咬着有些苍白的唇色，靠着墙壁。

白凤抬头一看，被她冷锐的神情吓了一跳，“哎呀，你瞧瞧你，我也是关心你的婚后生活呀。”

她自然不信，白凤从小对她不管不问，甚至恨不得她从来没存在过，要是说她关心程冉冉，那就真的是见鬼了，果不其然，还有下文。

白凤忽然换做一副意味深长的语气，“我这次来，是要问你，你和方沉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被这句话噎住，程冉冉抖着声音回答，“没什么。”

“那我怎么听说他们方家要对医院撤资？”白凤凌厉的眼神似乎要将她戳出无数个洞。

程冉冉心中骇然，撤资……方家对医院可谓是至关重要，只要他撤资，医院绝无可能撑过第二年，她实在想不到，她都已经嫁给方沉冽了，他竟还会对医院下手。

那是外公，是妈妈一生的心血……

“咱们医院是靠方家的支持，还有你爸的运作才坚持到今天的，没了方家谁都不好过，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程冉冉脸色更惨白了，直接打断她的话，“该怎么做我知道，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医院，是我妈的陪嫁，不是他张志德一个人的。”

“你都已经嫁出去了，而且，一半的股份都给你了，这有什么好辩驳的，总之，医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白凤抱着胸，挑眉看她，“我今天来，也是给你提个醒，好好和方沉冽生活，虽然他是和瘸子，但努力努力，总归能有孩子的……”

“我知道了！你走吧！”程冉冉忍不住大声道，白凤撇了撇嘴，最后也没说什么，悻悻走了。

孩子……程冉冉苦涩地看看天，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白凤走后，就剩程冉冉一个人，她坐在大厅里，等着方沉冽回来，拼命让自己进入状态，写出治疗方案。

为了医院，她已经决定放弃尊严，真正开始为方沉冽治疗了。

当晚，程冉冉一看见一个男人推着那个身影过来时，就快步迎了上去。

“方沉冽，”她咽咽口水，似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这一句话，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回来啦？”

方沉冽一愣，看她有些羞怯局促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当年，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嗯。”

旁边一个陌生的男人，身材和没瘫痪的方沉冽差不多，表情淡淡，似乎不太喜欢程冉冉。

“这是？”程冉冉目光投向他，问道方沉冽。

“高何，我一个朋友。”方沉冽直接介绍，高何点头表明自己的身份，程冉冉也没有任何怀疑。

捏着治疗方案，她献宝似地举到他眼前，“我已经做好治疗方案了，今天就能开始，你说过的，你会配合。”

他喜悦的心情瞬间下沉，点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为了瞒过爷爷，和我一起睡。”方沉冽面不改色，直直看着她。

“什么？”程冉冉愣在原地，拿着方案的手垂了下来，不知所措。

从结婚以来，方沉冽从来没有要求过她要履行婚姻职责，这次她为他受苦，却还要和他同房？

虽然他的脚不方便，但并不代表他是个绝不动手的正人君子，原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结合，却想不到还要承受更多的屈辱。

“你想清楚了吗？”方沉冽玩味地看着她的表情，她这么刚烈的女人，一定会拒绝的吧。

程冉冉一咬牙，“好，我愿意，只要你让我治疗，我答应你。”

方沉冽一愣，不知是惊还是喜，“那就今晚开始吧。”

“嗯……”心绪纷乱着，她站在原地，方沉冽的轮椅离开很久她都没注意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这么厌恶的人，想到要和他同床共枕，心脏竟然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大概是害怕的吧，她心想。

房间中，高何将轮椅推入后就反锁了门。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高何的声音比方沉冽沉闷，他疑惑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没有感情，何必这样折磨自己？”高何愤愤不平，他知道当年的事情，一切都向着方沉冽。

“这就是我的劫数吧。”说完，方沉冽缓缓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你留她在身边，不怕她发现你的腿没事吗？”高何盯了一眼方沉冽的双腿，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听说还曾抽筋过，不过为了大计着想，他还需要再继续伪装。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骗不过，我怎么骗得了所有人。”方沉冽无比深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