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程冉冉百口莫辩，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他也只会生气而已。

要不是她迷路了，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回来。

她往方沉冽那里看去，他冷着一张脸，正在吃晚餐，桌面上丰富的菜肴香气直钻进她的鼻子里。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程冉冉坐在方沉冽身边的椅子上，刚想落筷，却听见他冷漠的声音，“张妈，我吃好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一个五十左右的佣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是专门负责做菜的张妈，她安安静静地把桌面上基本没动的菜收拾起来。

“方沉冽你！”她憋着一口气。

方沉冽被人推着轮椅上了楼，只给一个直挺挺的背影，“下次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张妈收拾着碗筷，“少奶奶，我一会儿再给你做饭。”程冉冉还来不及感激，方沉冽从楼梯上探下头，“张妈，不要让我知道你给她偷偷煮东西吃，不然你也可以回老家了。”

张妈立刻止住了声音，十分为难，程冉冉苦笑一声，示意她没关系。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色落幕，淡淡的月色撒进窗户。

房间的灯没有打开，阴暗之中，床上的女人捂着肚子，一脸苦涩，额头上出了细细的一层冷汗，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纷乱的蝴蝶。她咬紧牙关，眼神中尽是倔强，既然他不想让她吃饭，那她就饿着！

拿出手机，才发现因为工作时习惯静音，“方沉冽”打了十来个电话，而她都没接到。原来，这就是他惩罚她的原因。

闭上眼，挨到第二天就好了，在家里的生活这么难受，还不如在医院上班。程冉冉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为了保住医院，她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可是，已经没有后路了，不管会有多苦多难，她都必须捱下去。

“开门，开门！”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

程冉冉方才打开门，之间一个穿着女佣服的年轻女人趾高气昂地看着她。

“方少爷让你去洗泳池，过几天他要用！”她说话时，眉毛都快要翘上天了。

“为什么？”程冉冉一脸呆滞，不知道这是玩的哪一出。

她甩下一个拖把一个水桶，依旧仰着头，“跟我来就是了。”

程冉冉觉得简直无理取闹，刚想转身进门，却被她一把抓住，直接拽走。

啪。她一松手，程冉冉脚下站不稳，猛然向前摔去，她忍住膝盖的疼痛，抬起灿若星辰的眸子，“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方太太！”

眼前的人冷哼一声，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方太太？方少说了，不必把你当少奶奶看待，说你的地位，连方家的佣人都不如，否则，我怎么敢这样对你呢。”

她把刚才的水桶和拖把又扔在她面前，“哦，对了，方少还说了，今晚洗不完就不用睡觉了！”

“什么……”程冉冉嘴唇苍白，踉跄地站起身，却追不上那个走出了门的女佣。

又是啪地一声，咔嚓，外面的门不仅关上了，还外加了一把锁。

灯光亮起，程冉冉站在空荡荡的室内游泳池，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和绝望。

宽大的游泳池，只有浅浅的一层水，因为常年不用，已经长满了厚厚的水藻和青苔，污黄和墨绿的颜色交杂在一起，还泛着一团团泡沫。地板又湿又滑，水里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真的要她清扫？程冉冉慢慢下蹲，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肚子很饿，门却被反锁了，看来不打扫完这里，是不会有人放她出去的了。

恶心的虫子在鞋底下乱窜，有些还钻进她的鞋子里，弄得她直发痒，酸臭的味道断断续续钻进琼鼻，她捂着鼻子，脚步艰难。

五指受凉泡水变得十分苍白，无力地握着拖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几乎抬不起来，拖把上也已经沾满了脏东西，根本用不了，也就清除了泳池一角。

她跑去洗手间清洗，却发现水龙头里没有水……到底在搞什么啊，程冉冉从小因为继母受过不少苦，却没有像今天一样孤立无援。

扔下清洁工具，不动了，再也不想动了，她如此想着，跑到紧闭的大门口，“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方沉冽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好歹……是你的妻子啊。”

空荡的泳池回荡着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人听见她的呼叫。方家，方沉冽一定要这样折磨她？

半夜三点，女佣房中起夜的女人才突然想起，泳池里还关着程冉冉，慌忙叫人一起陪她去放人。

程冉冉在泳池边上的长椅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谁把她驾回了房间。她不知触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干脆抱住那东西，沉沉睡去。

方沉冽看她睡得这么沉，实在不忍心惊醒她，小心从她怀中抽出自己的手，深深皱起眉头。

“冉冉，为什么看着你这样，我一点也不开心？”

他因为她从前的行为惩罚了她，把她扔在雨中，故意冷落她，让她去清洗泳池，可为什么他没有一点成就感？

夜色中他的眸子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天。因为昨天累了一天，程冉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分。

“完了……我还要去医院上班。”她慌慌忙忙起来穿衣服。

张妈这时候推开门走了进来，端着香气袭人的粥，“少奶奶，少爷吩咐给你的，要你好好休息。”

“方沉冽？”程冉冉苦涩，他会这么好？

“还有啊，少爷说了，以后少奶奶就全职在家做他的私人医生，不需要去上班了。”张妈笑眯眯的，显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为她高兴不已，“少爷还是关心少奶奶的，知道你饿着肚子，让我等你醒来就给你端一碗海鲜粥。”

“什么？”程冉冉呆愣地看着张妈把东西放下又出去，忽然捂住胸口，心疼不已，一碗香喷喷的粥在她眼里和毒药差不多，因为她，海鲜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