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黎素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脸上却表现出欢喜的模样，“恬姐姐今日穿得可真素。”

黎恬也十分客气道，“今日妹妹做东，我自然不能抢了妹妹风头。”

黎恬常常占着自己是嫡女的身份而作威作福，然而今日怎么低调地愿意称小。

黎素可不信她这一套，正妻林氏心思多，想必是黎恬来之前她便先部署了。

不过无论林氏正在打什么主意，这可是黎素把控的主场。

黎素与黎恬面上虽说是和和气气的，然在场的人皆知这真的只不过是表面上，而此时便显得站队尤为重要。

一边是嫡女黎恬，另一边是近来女凭兄贵的黎素，无论是哪一边皆是无法得罪的。

而黎婷婷可不管家中站队之事，她比黎恬小半岁，自小便是黎恬的跟屁虫。

于是见黎素有压黎恬一头的意思，当下便炸了锅，“黎素，你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弓打出头鸟，黎素瞥了一眼黎婷婷，“我什么身份，虽说是庶出，然爹爹早就说过了，嫡出庶出不过是府外人看的，在黎府可没有这么一说，”黎素故作轻蔑的模样，“若是某些人保不住自己的地位，届时谁嫡谁庶可就不太清楚了。”

黎恬虽有娘亲前方嘱咐要沉得住气，可这黎素言语太过于露骨，刺激地黎恬恨不得冲过去抓着对方发髻。

黎恬心里道：淑女，淑女。

黎婷婷则替黎恬出头，一把抓起了石桌上的糕点朝着黎素丢了过去，“黎素，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黎素想了想之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婷婷姐用词难得准确。”

黎婷婷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知书达理更沾不上边，听得黎素嘲笑自己当下便气得跺脚，“黎素，看我不撕烂你那破嘴！”

黎婷婷手粗，若当真要动起手脚来的话没轻没重，再加之黎恬似乎有意放任不管，因而其余众人不过袖手旁观地劝着。

黎素是偷偷练过的，黎婷婷那泼妇式的拳法对于她而言，想要躲避甚至于反击其实是在简单不过的事，只是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够让正妻一房丢脸的时机。

“婷儿姐，快住手吧！”

被气愤冲昏脑袋的黎婷婷见黎素一直躲闪，便想着卯足劲给对方一个教训。

黎素看准了时机躲到了黎恬的背后，而黎婷婷因为被气愤冲昏了脑袋直冲冲地冲过来，然当她看清面前的人其实是黎恬的时候，再想停下时已经来不及了。

黎素暗中推了黎恬一把，因而使得黎恬根本来不及防备便掉落入了庭院里的水池中。

黎恬的水性不好，在双手拍打着水面挣扎着。

“恬儿姐！”黎婷婷冷静下来时这才慌了手脚，她并非有意将黎恬推入池水中的，可如今局面已经无法收拾了，“谁，快，快救救恬儿姐。”

“哈哈哈。”黎素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婷婷恶狠狠地的瞪了一眼看笑话的黎素，随后冲着旁人说道，“去拿竹竿来。”

黎素看着黎恬在水里扑腾，又见一行人拿着一根竹竿子往在黎恬身旁够。

大约是觉得笑够了，黎素将竹竿子抢了过来，往旁儿一丢。

黎婷婷的眼睛都红了，“你想干什么！我一会会跟爹爹说！”

黎素赏了黎婷婷一个白眼，“恬儿姐，这花园的池子的水只不过才到腰间罢了，你这般扑通，衣裳都要湿了！”

黎恬听得这话渐渐安静下来，随后她发现池子里的水果然只是到了自己腰间。

当下黎恬便知道这是黎素一早算计好的。

“还不下来扶我！”黎恬瞪了一眼自己的丫鬟，“要等我死了再来收尸吗！”

原本还在递竹竿的丫鬟赶忙顺着石子爬下了水池。

“啧啧啧，”黎素无不惋惜道，“我本是想跟姐姐妹妹赏花吃甜品，唉，婷婷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也不该扫了大家的兴！”

若非自己一时冲动，黎婷婷自知吃了哑巴亏，“你……你……”

黎恬被狼狈地拖出了水池，她的全身已经湿透，双手抱着胳膊不停地抖着。

“我，我们走。”

“恬儿姐小心感冒，我一会让人送碗姜汤过去哈。”黎素表现出惋惜的模样，“今日是我疏忽了，婷儿姐脾气暴，我都该让着她的！”

黎婷婷一听这黎素将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于是又想发作时被黎恬给拦下了。

“今日便不聚了。”黎恬打了一个哈欠，随后让丫鬟们扶着离开了。

此刻余下的众人不知该如何决定去留，好在黎素并无心为难她们，只道，“今日让各位妹妹扫兴了，我一会让人往各房妹妹屋里送些今日糕点，这些可是斋品轩的糕点呢。”

将众人遣散之后黎素觉得心情十分舒爽，只这心情在迎面撞上晏子君时，不见踪迹。

黎素暗暗吸了一口气，拿不准此刻应不应该打个招呼。

好在晏子君先开了口，“方才我在花园都瞧见了。”

黎素无辜地看着晏子君，“瞧见什么了？”

“其实是你推了那小姐一把。”

黎素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晏城主说得是什么，素儿不明白。”

“你这一招有些小家子气了，何况是夫人惹了你，又与她女儿有什么关系？”

黎素咬了咬牙，“前些日子，晏城主才道让我不要将心思放在你的身上，然今日晏城主这一番话倒是像晏城主过于关心素儿了，”黎素话黎有一些气愤，但更多的则是试探，“素儿所作之事自有素儿的打算，晏城主若是不想与素儿扯上关系，便不要将手伸到太长，以免令人误会。”

晏子君抿了抿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笑了笑，“黎小姐说得是，晏某人管得太宽了。”

黎素也回之淡淡的微笑“晏城主有一项本事，恐怕素儿有生之年望尘莫及，”见晏子君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便又继续说道，“明明整句话句句在理，可是听入旁人耳中，却如针扎一般，晏城主真是好本事。”

对此，晏子君无言以对，而黎素则不想继续下去，无论晏子君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好似难过的永远只有她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