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回到驿站,黎素的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方才晏子君对她那番模样,是因为知晓她女子身份了?还是他本身就……
黎素打了一个激灵,龙阳之癖她有所耳闻,但是头一回撞见依然不免觉得十分尴尬。
朱一延瞧出黎素情绪不太对劲,“你这匆忙出去又一脸慌张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
黎素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关于晏子君她毕竟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还是不要坏了对方的名声为好。
这黎素纠结的模样令朱一延心中一紧,“你可是闯了祸?”
黎素自然不会承认,“你别整天担心这个,没有的事。”
自小,黎素只需要心虚,整个人的眼神便会飘忽不定,因而朱一延并不想再求证,答案自在眼前。
“迟早是要出事的!”
这话本是朱一延对于黎素屡屡闯祸的警告,但在黎素耳朵里听来,却像是在告示她今日与晏子君的种种。
倘若晏子君当真喜欢上了哥哥?
那可真是了不得!
因为受了这等复杂的情绪困扰,在交换人质前黎素都尽量避免同晏子君见面。
只是交换人质实为大事,黎素自是不敢因为私人原因而有所耽误。
“这几日都不见将军啊?”
如今只是听见晏子君的声音,黎素的耳朵根子便会红透,脑中不断回放着晏子君深情握着自家哥哥手心的局面。
这画面……也太惊悚了。
“黎将军这可是病了?”晏子君说着便伸手过来要摸黎素的额头,黎素本能地往后一躲,方才还算是和谐的气氛一下便跌落到了谷底。
黎素心中懊恼万分,此举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走吧!”
双方定在西郊一处荒村内交换人质,晏子君只带随行人员三十名,而贼寇的人质乌压压的竟是有几百名。
黎素有时觉得这晏子君未免太过于自信了,倘若贼寇暴动,二十名将士即便再厉害,毕竟还是少数。
“黎将军不必担忧,这些兄弟与我出生入死,身经百战。”
即便如此,瞧着凶神恶煞的贼寇,当真可以做到全身而退?黎素并非有晏子君的自信满满,以少胜多的战役她读过不少,然而这人数悬殊未免太过于惨烈了。
只是黎素最后的担心都没有实现,双方平安无事地交换人质之后,各自打道回府。
“城主可是清楚知晓最后会是这般结局?”
晏子君一副无辜模样,“此番若是起了冲突,对方也讨不得便宜,且对方可不信我只带了二十余人。”
这副奸诈模样,原是打着这主意。
二十余人将嘎子村中被俘的妇女悉数送回了村子,只是到最后竟多一名女子无处可送。
手下带着余下的女子到了晏子君的面前,“城主大人,这女子家中已经被烧毁了。”
在看那女子泪如雨下,“小女自小跟着爹爹生活,如今屋舍尽毁,爹爹下落不明,我,我……”
黎素见不得女子哭,便递了一方丝帕于对方,本是想着宽慰两句,结果那女子竟含情脉脉的望了一眼她,“如今小女无处可去……”
黎素心中打了一个哆嗦。
幸好那女子并非说要以身相许,只道:“若是大人不弃,小女愿为奴为婢。”
“这……”黎素求救一般地看像晏子君,岂料后者索性将头一撇,做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你若是暂时无处可去的话……”
话都还未说完,那女子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小女林虹,此生上刀山下火海追随大人。”
回城的路上晏子君还专程将此事用于笑话黎素,“黎将军尚未婚配吧,边阳关艰苦,收一美眷,幸也乐也。”
黎素瞪了一眼说着风凉话的人,“我不过见她此番无处可去,便想着暂且收留着,若是寻得她父,便让她二人团聚,可未曾有城主这番心思。”
“将军菩萨心肠,然若是女子爹爹已亡,将军又是应当如何安置?”
晏子君所言之事黎素也思虑过,甚至于她心中觉得此番可能性是最大的,然她明白女子孤身一人,若想生存下去十分不易。
见黎素若有所思,晏子君又道:“黎将军心肠太软了。”
这话在朱一延听完收留林虹的前因后果之后也说了一遍。
“素儿!”朱一延每每要说教之时便会语重心长地唤黎素小名,“你未知对方底细,便将人带回来,若是奸细,你便是养虎为患!”
黎素乖巧地点了点头,“不过我瞧着林虹温柔贤淑的模样……”见朱一延脸色不佳,她赶忙将辩解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一延哥说得对极了,明日我便让人去找找林虹的爹爹,抑或余下亲人。”
黎素向来都是立马道歉,而后坚决不改,朱一延叹了一口气,“毕竟这儿是军营,都是大男人,你真想收女子在身旁?”
黎素本想说自己也是女儿身,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一转,“实在不行,我见你也尚未婚配……”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朱一延的脸色一变,怒道:“你当我是什么!”
“我不过不过……”
朱一延负气离开黎素房间,他出门时迎面撞见了晏子君,他怒气未消,因而口气略硬道:“晏城主。”
因而晏子君入屋寻黎素时第一句便问起了刚刚怒气冲天出门的朱一延,“朱副官这是怎么了?”
黎素一脸尴尬,“我不过想说一门亲事予他。”
晏子君“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立刻明白这其中因由,“将军自个的事儿还未尘埃落定,怎么就忧虑起旁人的姻缘了?”
“罢了。”黎素懊恼地摆了摆手,“晏城主来寻我又是为何?”
“那日清风亭阁不欢而散,是晏某不对。”
“非也,是黎某多管闲事了。”
晏子君拿出两张红票,“那日你说想看红爷的戏,这戏票予你,不知黎将军可否赏脸。”
黎素心知自己不应当同晏子君走得太近,可是这身子很不听话地将两张红票接了过来。
“多谢晏城主。”黎素边说边想将自己的舌头吞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