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君收了一封书信,是城外贼寇要求交换俘虏一事,因而他便让人请了黎素来城主府商议。
上次嘎子村被洗劫,被掳妇女大概有十一名左右,如今贼首便是想用这十一名妇女换回此番抓着的俘虏。
十一人换一百多人,并非是个好买卖,然晏子君毕竟是边阳关的城主,百姓的性命与他而言,是无价的。
只是贼寇是诡计多端的,必然不可能只是简单地交换人质。
另一边,黎素得了通知匆忙赶至城主府的书房与晏子君碰面,然她听说周监军去旁审在消息站抓到的俘虏,可是此番商讨要事,他竟然并不在场。
黎素有疑问,却不问及,只道:“城主匆忙让我来,所为何事?”
晏子君将收到的书信递给了黎素。
对方看毕之后抬起头看着晏子君,“城主如何打算?”
晏子君并不回答反而反问道:“晏某想听听将军的意思。”
黎素到也没有客套,“城主是为边阳关的父母官,边阳关的子民的性命高于一切,贼寇以百姓之命换被抓俘虏,虽是以少博多的架势,然边阳关百姓性命与城主而言,即为无价,若能不损兵力便将人解救,看似不合理却极为妥当。”
见黎素得想法同自己一致,晏子君心中增了几分好感,“此番虽说是妥当,然贼寇人数众多,届时交换人质,会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对于黎素信心满满,“人落草为寇,无非便是为了钱财,极少有人是为了衷心而想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城主许他们承诺,或许还能成为自家手中有利的棋子。”
这汴京城来的黎将军果真并不简单。
晏子君眯着眼笑了笑,“黎将军何意?”
黎素伸出一只手,手指向着掌心招了招,晏子君虽说并不知他想要做些什么,但身子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于是黎素便在他的耳旁说了自己的计划。
那么多的俘虏中,必然是有愿意金盆洗手的,若是能以我们之人混迹其中,探听其中一二,或许能助我们剿匪成功的。
晏子君虽说觉得黎素提议比较胆大,然而细心想着,这其中并不是没有可行性。
“走吧,我们去看看周监军审讯犯人可是吐出了什么。”
晏子君一脸期待却在见到满身是伤却依然不松口的周燕时落空了。
周监军正打算用烧红的铁烙来给周燕身上留点印记,幸好黎素见不得这严讯逼供的场面,“周监军,算了。”
尽管十分不甘心,但黎将军开口,他也不得当面驳了面子,铁烙放进水里“滋啦”了一声。
“嘴硬的狠。”周监军咬了咬牙。
“便是如此,也算是一名硬汉。”晏子君思绪片刻后又道,“将这次所俘虏的一行人都提列出来,伺候好吃喝,两天后西郊交换俘虏。”
“交换?”周监军有些不可思议,“此番我们揪了几百人,难不成都换给他们?”
“应当也有一些是不愿意再当贼寇的,放行一部分,余下的便是要回去便回去。”
“可是!”周监军皱了皱眉,而见晏子君却一副决心已定的模样,自是知晓自己言多也无用。
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周监军与黎素打算回驿站,这一路上周监军不断地说着对于晏子君的不满。
黎素起初还能忍受,只是周监军即便见对方没有回应,仍是自顾自地说着。
“周监军,你我只是皇上命来助城主抗贼寇的,城主身经百战,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你我只是辅佐罢了。”
在黎素这儿吃了闭门羹,周监军心生不满,“你与他站了统一战线!”
“周监军这话,黎某不懂,皇上本就命我来助城主一臂之力,若是不与城主一起,难不成还要和贼寇站一起?”
周监军知自己失言,正欲辩解一番,却被一名女子打断了。
那女子穿着水绿色的纱裙,头上的步摇一晃晃地朝着他们款款走来。
每一步都好似击中了周监军的内心。
“黎将军。”女子给黎素请了安,一副大家闺秀风范。
黎素见过这女子,那夜她送晏子君回府时,此女便在晏紫身旁。
“小女名宁婉枫。”宁婉枫自报了姓名,“我家与子君哥家是世家。”
“嗯?”然即便是世家,这又与她什么关联?
“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宁婉枫有些不自在,从方才开始这黎将军身旁的男子便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
黎素也注意到了周监军的的失礼,她默默地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前方有间茶馆。”
原本周监军也想跟着,黎素一句“周监军,你先回驿站吧”便将他打发了。
宁婉枫十分得体大方,“多谢黎将军。”
黎素看破并不说破。
二人到了茶馆要了一壶上好的绿茶和一碟糕点。
茶水喝尽后又续,但是宁婉枫依旧没有开口说自己寻她所谓何事。
“宁小姐,黎某是个粗人你莫见怪,”黎素拱手让了让,“你这番来见我所谓何事?”
“这……”
“宁小姐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黎素可不能继续让宁婉枫别扭下去,否则这一壶壶热茶下肚,一会该吐了。
“子君哥哥近日可是公务繁忙?”
这事她应当去找晏子君,怎么扭头来这儿询问她了?黎素抿了抿嘴,“确实有一些事,然毕竟是公务,恕我不能相告。”
宁婉枫咬了咬嘴唇,“我想见子君哥哥一面。”
对此黎素依然不解,她若是想见晏子君,那么又来寻她做什么?
“想请黎将军帮我将子君哥哥约在清风亭阁听戏。”宁婉枫低着头,此时此刻她的脸颊好似被红红的苹果。
“宁小姐为何……”
话还未说完,宁婉枫便先说道:“此番我也会将晏紫约出。”
黎素被这宁婉枫一系列的动作搞糊涂了,这宁家小姐自己不约晏子君也就罢了,怎么又将晏紫扯了出来?
“宁小姐既然委托了,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黎素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婉枫还有一事相求。”宁婉枫抿了抿嘴,“黎将军可否先不要提起我之事,只当是黎将军自个约了子君哥哥听戏?”
这于黎素而言不过只是小事一桩,她并未深究便一口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