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坐的样子,好像那些码头扛大包的人啊——”李群青偏不要命地说了一句。
景荔菱抄起手边的果子就砸过去:“别废话!”
看她真是累了,李群青这才收起嬉皮笑脸:“你前儿让我查苗府的背景,我查到了。”
“嗯?”景荔菱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提起精神。
“这苗府原来是走镖的,苗老爷行走江湖认识了不少人,攒下了许多门路,慢慢地除了走镖外还做起生意来,这苗老爷豪爽讲义气,来往的商贾都乐意和他交易,渐渐地这十几年越做越大,变成了和林、白二府一样的一流势力。”
“苗府都经营些什么?”
李群青把地毯上的首饰捡到桌上,嘴里还不忘回答:“什么都有,布匹粮油,有利可图就干,不过最大头的还是买卖马匹。”
“马匹?”景荔菱想到今天下午苗菱筠在假山亭子里带自己看苗府布局,在外院和内院中间就是下人们干活的主要地方,其中有间特别宽大方正的院子,根据苗菱筠的介绍,正是马厩。
那时候她还奇怪,觉得苗府也太在马厩上下本钱了,没想到是因为自家本行的关系才把马厩建得这么大的。
“对,苗老爷靠走镖起家的,对马熟得很,那马的好坏他一眼就能瞧出来,不管多野的马,到了他手里,保管训得乖乖的。”李群青把最后一个镯子捡起来,无不羡慕地道:“你这去苗府一趟,居然就挣了这么多钱,真能挣啊!”
“这是钱吗?这是首饰,而且是不能卖只能用的首饰!”景荔菱瞧着那一堆首饰,欢喜之余也有些头疼。
按照她的个性,要是得了这么多首饰,必定第一时间就卖了!
可偏偏,这些又都是百川城数得上名号的夫人小姐们送的,要是她今天收下这些等同于劳工费和带点礼物性质的首饰,明天转手就卖了,那多没脸没皮。
况且,百川城上流阶层之间就这么些人,万一卖出去的东西被她们看见了,自己的形象岂不就崩塌了?
她可还要留着脸面去经营酒楼呢,所以这些首饰,无论如何也不能卖!
李群青表示不解:“不能卖?那多没意思,这些东西都能换多少根金条了!”
“算了,你不懂,苗府还有什么消息么?”景荔菱找了块布把首饰都包起来,打成一个小包袱塞进怀里,然后问他。
“没了,苗老爷做生意磊落光明,我这边听的都是他的好事。”李群青努力地想了想,最后摇头道。
“好吧,你可以走了。”
景荔菱听完他的话,张嘴就开始赶人。
“哼,卸磨杀驴,用完了就丢,枉费我这么巴巴地打听完消息,饭都没吃就来告诉你。”
林群青看见景荔菱这么快就下逐客令,愤愤不平地道。
他可还是想跟她说说自己这两天的进步的!
景荔菱迷糊着摸出一块银子:“拿去。”
瞧见她的举动,李群青更气了:“我又不是专门为了问你要钱来的!”
景荔菱被他吵得头疼,本来是身子难受,现在连脑袋都难受起来,不由得长叹求饶:“行了我的小姑老爷,我今天真是累死了,你自行去吧,我实在没有精力陪你唠嗑了。”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直接就闭上了嘴,头低下来一点一点的,赫然是已经入睡了。
看到她的样子,李群青悻悻地闭了嘴,把她扔过来的银子捡到桌上:“前两天才给过钱,再说我现在是小队长,有钱收,用不着你给!”
也不管景荔菱听没听到,他转身,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马车一路慢行到别府门口,景荔菱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车夫连唤了她好几声,才将她叫醒。
“到了?”景荔菱揉揉眼睛,掀开帘子。
“景小姐,你的娘亲来找你。”车夫道。
景荔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娘?”
她手脚并用爬下了车,视线四下里寻找着娘亲。
“菱儿,娘在这!”眼角有一方白手帕一晃而过,景荔菱迈开脚步朝那处走去。
娘亲怎么这么晚来找自己,难道是店里出了什么事?
景荔菱心里涌上一丝担忧,到了近前,才知道娘亲的来意。
“菱儿,我刚才回家去拿些旧衣服,瞧见村里来人来找你爹,看着是件大事呢!”李秀芳惶惶地道。
景荔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听到是这个跟自己断绝了父女关系的爹的事情,她其实——不太想管。
“你就跟娘回去看一看吧,说不定真出事了呢!”娘亲看到她懒散的神色,不由着急起来。
“哎呀,村里来人一般就是村里有事,他们自己会解决的。”景荔菱推脱。
可李秀芳死活就是不撒手:“你爹之前被打成那样?能顶什么用,到时候回村里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伤了身子怎么办?”
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念得景荔菱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行吧行吧,我跟你去,上车,咱们快去快回。”
为了让娘亲停止念叨,景荔菱最终妥协了。
上车扬鞭,马车一路疾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景家。
此时的景家经过修缮,早已经大变了模样,泥墙外砌了一层砖,让房子变得更稳固,瓦片全数换上了新的,排列紧密整齐,即便是泼瓢的大雨,屋里也决计不会漏下一滴水。
不大的小院里也铺了一层青砖,从此再也不怕下雨泥泞。厨房半敞开,整齐的柴垛堆在墙角,锅碗瓢盆都是新的,没有裂缝,没有缺角。
这样的住宅水平,在百川城的平民中已经算得上不错。
景荔菱原来的计划是修葺好旧屋后再搬回来好好生活。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天降一笔一千多两的横财,让她瞬间暴富,得以马上买下带有后院的铺面,顺利将摊子迁到新店面,连带着娘亲和弟弟妹妹也都住进了这座更好的小院里。
如今这座结实稳固的旧宅,就让景泰住在里面,景荔菱只希望他从此安分,不要再给她惹是生非。
隔着高耸的院墙,隐约能够听到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景荔菱朝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便上前,扣响院门。
“谁啊!?”景泰不耐烦的声音由远及近,“吱呀”一声,院门开了一条小缝,看到堵在门前的妻子,景泰声音高亢起来:“又想拿什么东西,有完没完?”
“屋子里的人是谁?”一侧的景荔菱出声问道。
听到景荔菱的声音,景泰不由得抖了抖,把门全拉开,目光射向景荔菱,以及簇拥着她的四名侍卫身上,眼中除了惊恐,还流露出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