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不好?我叫大夫来给你瞧瞧。”温秉看她鼻尖都冒汗了,不由问道。
景荔菱闻言忙道:“不用不用,只是这几天有点累而已,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一片落叶打着旋飘过来,正好飘到她的头顶,温秉伸手,自然地拂走那片落叶:“本王明天吩咐下人给你做些滋补膳食。”
“……”
没听到景荔菱的回应,温秉犹疑地看她一眼。
“好。”景荔菱绽出一个微笑,把嘴边的话都尽数吞下。
回到院里,刚才压抑的烦乱又冒了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住进别府之后,外面那些人传的风言风语,刚开始,她是不在乎的。
可最近,总会想到如果别人听信了这些流言,会对温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想要搬出去住,可——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应该这么做,却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
“唉——”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木头瞧见了,过来爬上她的大腿,搂着她的脖子糯声问道:“娘亲怎么了?”
景荔菱托住儿子的小屁股,帮他整理好身手的小衣服,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木头,咱们在王爷这儿住了多久了?”
“住了有……”木头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有两个月了吧?”
“麻烦了王爷这么久也不好,要不然咱们还是搬出去住吧?正好搬了店面,后院有间空房间足够咱们一起住了。”景荔菱道。
木头立即扭起他那两道淡淡的眉毛,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景荔菱见状,忙问:“木头不愿意吗?”
木头低下头摇了摇:“木头没有不愿意,木头就是舍不得王爷。”
原来只是舍不得,景荔菱松了一口气,哄着儿子,给他提前打预防针:“出去住了,你也能来找王爷玩啊。”
“那不一样。”木头瘪着嘴,嘟囔了一句。
“怎么不一样了?”景荔菱捏捏这个小鬼头的脸颊。
木头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面:“就是觉得不一样。”
景荔菱闻言也没办法,拍了拍儿子屁股,安慰道:“没事的,啊。”
把儿子哄睡觉之后,她拿了几张白纸,搬来最近的文书开始整理起来。
按照目前的进度,酒楼再过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如期完工,到那时候有温秉拨来的人手,自己能轻松很多。
家里的店铺目前已经走上了正轨,只要再推出几款店里独有的酱料,不愁没有客源。如此,娘亲便能够靠着自己的手艺在城里立足,自力更生。
到时候,自己便专心抽出时间来研究美容品和提取植物精油,然后想办法蒸馏出高纯度的酒精,酒精对她来说可是个宝贝,不仅能制作香水,还可以在许多方面发挥作用。
“对了景小姐,这是这几天各府递来的请帖。”丫环看她得空,便拿了一沓帖子给她。
最上面的是苗家的帖子,笔迹有些潦草,看起来应该是苗菱筠的手笔。
景荔菱看了内容,是让自己到苗府作画的邀请,而落款果然是苗菱筠。
剩下的请帖也都是出于同一个目的,都是想请她到府中作画。
看着这七八张请帖,景荔菱不由得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要是她一户户上门去给人家作画,那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可要是不去也不好,毕竟之前已经答应过人家了。
景荔菱把请帖瘫在桌子上,和它们大眼瞪小眼,深觉自己遇到了一桩棘手事。
“不如这样……”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她才最终想出一个解决办法,立即让丫头准备笔墨,给每一家都写了封简短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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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她被蹲点在别府外的李群青拦住。
“上来。”景荔菱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没个正经形象的少年,没好气地道。
李群青手一撑,顺势钻进了车厢里。
“新鲜的肉饼,尝尝。”李群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半温的纸袋。
景荔菱接过,顺手揭开肉饼吃起来:“你过得是越发地惬意了啊。”
李群青笑嘻嘻地道:“那是当然,我可是小队长。”
“说说,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
李群青闻言,放下手里的肉饼,灌了一口茶水之后,忙道:“按照你的法子练可真有效果,现在我已经能打赢那些比我高比我壮的人了,很快,我就能打遍全帮无敌手!”
“那认字呢?”景荔菱幽幽地问道。
提到认字,刘群青就怂了,放下挥舞的手臂,小声地道:“学了一半的识字文。”
“快一个月了,就学一半的识字文啊?”景荔菱吞下嘴里的鲜肉,不咸不淡地跟了一句。
刘群青当下有些心虚:“其实还没到一半,不过我一封信能读出来一半了。”
“行吧,其他方面呢?我让你打听的白家消息如何了?”
李群青把手里最后一块饼三五口咽下去,完了警惕地打量马车左右,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帘子说道:“有问题,都知道白家在吃的上主要做米面生意,最近米价涨得厉害,可那白家还是不住地囤米,你说他们怎么米面的价格这么高了还要买下?”
“不知道。”景荔菱揪着眉头,又问:“还有吗?”
“还有,听我们堂主说,白府之前找了几批工匠,不知道送到那儿去了。”
景荔菱吃完拿手绢擦擦嘴,若有所思:“工匠?多久之前的事情?”
“就这一两年吧,还有一些匠人也失踪了。”李群青补充道。
景荔菱表示自己记下了,再听了白府的一些小道消息,还有其他家族的八卦,最后才问道:“赵红蕊没什么动作吧?”
“可老实了,这些日子没怎么进城来。”李群青拿着桌上的果子扔着玩,吊儿郎当的:“之前你让我去打听了,她也就是在家老实干活,现在还是一样的。”
“看来她是彻底熄火了。”景荔菱心情大快。
李群青又嘀嘀咕咕说了些自己在帮里的事迹,最后抱怨了一句:“自从秀芳姨把铺子搬了,我就很少能吃到面了,唉——”
景荔菱疑惑:“为什么?”
“我住的那地方在城外,每天开了城门进来就一刻钟吃早饭,完了就要带人去收摊位费,一天天都忙着给堂主干活,那里还有时间吃面?”李群青气道,最后不等景荔菱说话,自己闭了嘴,把果子塞到怀里,说了最后一句:
“行了,时候到了我该去学堂了,你还有什么要打听的?”
景荔菱想了想,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说完,掏了块碎银子给他。
李群青也不客气,拿过银子,朝她点了点头,就跳下了马车。
“白府……”马车重新启动,而景荔菱心中对白府的迷惑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