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王爷。”走到秉王书房门口,迈步进去,看到他端坐在书桌前写字,于是就停下脚步,远远隔着书桌行了一个礼。
温秉持着毛笔,笔势锋利而险峻,听到景荔菱的声音,停下笔抬起眼望向她:“本王竟不知你何时又如此知礼了?”
反讽一贯是这傲娇王爷的说话方式,此刻听到这种熟悉的说话方式,景荔菱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反而有些放松了下来。
“事情都处理好了?”温秉低下头边继续写字,边问道。
“唔。”景荔菱在心底斟酌片刻,才开口:“打了他们一顿板子,然后扔进大牢依规矩处理。”
“擅闯王府闹事……本王记得可以在牢里关押半年。”
半年?景荔菱倒是想,但要真这样做,估计会被娘亲念叨到耳朵起茧,而且景泰的那些“好兄弟”的家属也会来找麻烦的。
“可以罚钱吗?”
温秉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想罚多少?”
景荔菱想想,试探地说了一个数字:“三两?”
男人不说话了,又露出那一贯讽刺而傲娇的神色,微微眯起眼睛:“在秉王府闹事就只需三两就能平息?”
“五两,五两吧……”景荔菱于是赶紧提价,然后接着道:“然后关一个月。”
…………
臭屁王爷久久没有说话,景荔菱忐忑地发问:“王爷,这样可以吧?”
“本王说了,你决定。”看到景荔菱小心翼翼咨询自己意见的模样,温秉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微笑。
这就是允许了,景荔菱把事情汇报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在地上慢慢地磨蹭。
“那个,王爷……”她突然开口。
“嗯?”温秉的声音微微压低,带了一丝沉闷的鼻音,却无端地有些撩人。
“王爷觉得我这样做对吗?”景荔菱罕见地忐忑,她怕温秉会觉得自己行事太狠辣,这个时代无疑是重视孝道的,像自己这样把亲爹发送到牢里还打一顿的人,估计还没有过,她不知道温秉会怎么想。
手指无意识地拿捏着袖边缠绕,景荔菱一副少女般扭捏的样子,落在温秉眼里,只觉得新鲜又奇特。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连心跳都和缓了几分,温秉缓缓放下笔,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本王支持你。”
“真的?”景荔菱眼睛一亮,剔透的瞳仁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一样,直直盯着温秉,其中的开心意味溢于言表。
他支持自己!意思就是他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出身皇家,会把这种伦理孝道看得更重要呢。
温秉对上那双欢喜的眼睛,一时间也只看得到那双眼睛,直到景荔菱再一次问话,才从中惊醒过来。
他轻咳两声,像是要掩盖住什么似的开口:“本王的话一向不说第二遍。”
“王爷你真好!”景荔菱双手握住放在胸前,由衷地觉得开心,心里像是被温柔的春水涨满,荡漾着潋滟而明媚的情绪。
“行……行了,还有什么事?”
“哦,还有就是……”景荔菱收敛心神,开始汇报今天做的事情。
当说到东兴楼和白家的人竞争木料的时候,温秉兴趣盎然地盯着她:“你真这么做了?”
“是,那松山堂的于管事看来是一心想要靠向王爷你这边,竟然真的同意和我联手坑那白升。”景荔菱想到今天和于管事演的那出戏就想笑。
“啪啪啪”温秉鼓起掌来:“有意思,这白家的也该挫挫他们的锐气,哼,这群人……”他后面的话消失在唇齿间。
“这件事你做得好,本王很喜欢,有什么事,本王都担着,你放心。”温秉越想越快活,朗声道。
景荔菱看他笑得肆意舒朗,心头也不自觉开心起来:“那……事情就这些了,王爷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下去了。”
温秉深深地看她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摆手:“下去吧。”
景荔菱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头一次觉得这臭屁王爷也没有那么烦,有时候的傲娇……还是挺可爱的。
“娘亲,快来吃饭!”脚步刚刚迈进甘霖院,就听到木头在嚷嚷。
景荔菱走进去一把抱起木头转了一个圈圈:“娘亲来了,今晚吃什么好吃的呀木头?”
“有烧鸡,脆烧饼,还有群青哥喜欢吃的蒸鱼。”
“不错不错,木头做得很好!”景荔菱往木头白白嫩嫩的脸蛋上印了一个大大的胭脂唇印,笑得开怀:“开吃!”
李群青看着兴奋的景荔菱,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住在别府里,而且、而且还是住在王爷旁边!?天,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吃食!”
景荔菱用手指点了他脑袋一下:“别想太多,这是因为王爷让我做事情才得到的待遇。而王爷为什么让我做事情呢?是因为我认字,懂得很多知识。”
“所以,你要是想像我一样过上好生活,就努力学习,到时候你也能吃好住好,随心所欲。”
李群青的心这才第一次被打动了,认真地应答:“我一定会好好认字!以后就能每天都吃蒸鱼!”
三个人笑着吃完饭,饭后,景荔菱道:“你现在身体素质更好,锻炼计划可以进一步升级了,营养上也要跟上,不要吝啬钱,每天都要保证能吃到肉,不够钱了再来问我。”
说着她把新的锻炼计划给李群青说了,由着他和木头玩耍了一会儿之后,就起身拉他出门:“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两人走出院子,景荔菱压低声音对李群青道:“你在帮里来往方便,记得帮我打探一些城里各方势力的消息,尤其是白家,着重注意打探,但也要保证不暴露你为上,否则你有可能会被针对。”
“放心,我都懂,在帮里混了这一两年,规矩我清楚得很。”李群青拍拍自己胸脯,自信道。
“等下我有事,就不送你到门口了,让人领你出府,记得,不要和刻意别人说自己来过别府,我家那边也少点接触,以后我们暗地交流。”
“嗯。”李群青点点头,景荔菱又交代了几句,才叫来一个侍卫把他带出去。
暮色四合,光线晦暗,景荔菱在原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少年看着倒挺机灵。”醇厚的嗓音在身旁响起。
温秉和景荔菱一样望着前方,想到之前在别府侧门的时候,这少年护着景春和,心底悄悄记下一笔。
“市井中摸爬滚打着长大,不机灵不行。”景荔菱说完,又有些没话找话:“他是个好孩子,本性不坏。”
“本王知道。”温秉傲气地回答道,他想着那少年的举动,心道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有人的举动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当然知道这少年本性不坏。
不愧是从小就聪慧的他。
景荔菱只当他又在臭屁,便也不理,只是道:“我回家一趟,木头就放在这里。”
“自然,有本王看着。”温秉从善如流地接话。
???景荔菱总感觉这气氛怪怪的,怎么自己像是个出门上班的老公,把孩子扔给老婆带,然后老婆让自己放心自己能照顾好孩子一样?
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