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保护
发布:2019-05-30 04:12 | 2288字

景荔菱挑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往城市的西北角走去。

一路上她不时停下脚步,打量四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越走路上越寂静,远离了热闹的中央大街,这一处全都是僻静无声的大宅子。

景荔菱站定在一处府门前,仰头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字,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这位姑……”看门的小厮并不认识她,看到她上来,起身问。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恭敬地低下身子:“姑娘有什么吩咐?”

景荔菱将令牌拿在手里,吐出一句话:“我找你们王爷,麻烦通报一声。”

“是。”小厮并未质疑她的目的,将她请进门里坐着,吩咐小门房伺候,自己则匆匆跑向内院。

不到一刻钟,他喘着气跑回来:“姑娘请。”

景荔菱脚步疾厉,恨不得跑起来。

终于又站在那座精致的小院前。

却听见一曲琴音泛泛作响,平地突来一阵冷风,吹得院墙边竹叶瑟瑟。

景荔菱被这悲清的气氛扑了一扑,焦躁的心也冷静了一些。

“您请。”小厮将灯笼交给她,自己矮身退下。

景荔菱晃着灯笼从小径穿过,远远地看见池子的那一边围了几盏灯笼,水面倒映着灯光,波光漾漾。

亭子明亮通彻,景荔菱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的动作。

温秉曲毕,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一点灯光,示意她过去。

景荔菱走到近前,吹灭了灯光,站到温秉跟前。

两人都不语,温秉似乎打定主意等她开口,只是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景荔菱坐到他对面,斟酌片刻开口:“我刚才遇到一些事情。”

“嗯。”温秉点点头。

于是景荔菱又继续说下去:“危急时刻,有人救了我,我却看不到他们。”

“嗯。”温秉依旧应了一声。

景荔菱瞧着她的脸色,这句话问得有些艰难:“那队人是——是你派来的么?”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嗯。”温秉第三次应声,起身。

真是这人。

景荔菱心里被搅得七上八下,有些恼怒于他暗中派人跟着自己,虽说可以保护自己,可另一方面不也等同于监视么?

可实实在在的,这队人确实救了自己,若不是他们——景荔菱打了个寒颤,不想再想下去。

“多谢。”最终,她低声道。

温秉挑起眉头来:“你似乎很不情愿?”

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秉王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过,还特地将千里挑一的暗卫派去保护她,怎地就换来这么一副表情?

温秉刚听完汇报,心中正塞了怜惜之情,景荔菱这副表情,却像是在心底戳了一个洞,让他那股怜惜漏得一干二净。

景荔菱嘴唇抿得有些发白:“不知道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派人跟着我的?”

这次到轮到温秉沉默了——什么时候派人跟着?

想来应当是一个多月前就派了人了?现在回想起来,他还真有些不明白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将精英暗卫派去保护这个女人。

发觉自己问住了温秉,景荔菱也是一僵。

“抓了那叛国贼之后,我便派人看着你,以防你有什么动作。”半晌,温秉说道。

“……”

叛国贼——景荔菱算了一下,那岂不是在一个月前自己就已经被人监视了!?

“你——王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一个小女子了。”景荔菱气得想吐出一口血来,一想到自己这段日子的种种举动,眼前这人都了然于胸,她就觉得一阵尴尬。夹杂着不被尊重的愤怒。

“本王反而还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温秉瞧她一副纠结得脸都气红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许愉悦。

“为什么?”景荔菱今晚经历了太多,被折腾得没了脾气,连兴师问罪的心思都没了,只懒懒问道。

温秉手肘支起来,脸搭在手背一侧,凝视着她。

烛光似乎突然黯淡下来,天地间只有眼前一个人。

“若不是了解过你,我又怎会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温秉低低地道,景荔菱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是断续听到几个词语。

“了解我?王爷,您一点也不了解我。”景荔菱叹了一口气道。

这个世界又有谁是真正了解自己的?爹娘不是,木头不是,温秉当然也不是。

她从前的经历埋在奔波劳碌之中,几乎不敢再提起,只有在梦中,才能再次回味些许。

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被景荔菱推开一般,她叹口气,疲惫地起身:“想必情况王爷也都清楚了,我想用令牌调动几队小队,护我家人周全。”

“可以。”温秉应道,做了个手势。

李铭松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带着一个手下。

温秉吩咐下去,于是李铭松让手下带着景荔菱去挑人,自己则留在亭子里,对着主子操心长短:“王爷,方才你就应当让景姑娘带着孩子搬进来,那林耀谦心黑手辣,若是钻了空子伤害她们如何是好?在府里住着不是更安全,再说了,景姑娘住进来,您也能…………”

他唠唠絮絮说了一堆,温秉听完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懊恼,吐出一句:“多嘴。”

李铭松一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并不以为意,仍旧继续在他耳边叨叨。

直到听到景荔菱的脚步声时,他才停下嘴来,老老实实站在温秉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地似根木头。

“人手我已经挑好了。”景荔菱对他道。

李铭松轻咳一声,似乎是在提醒。

“哦,本王细想过了,觉得不若你带着孩子搬进我府里,我府中戒备森严,林耀谦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伸不到我府里来。”

景荔菱摇头:“谢王爷,但我想有这些人手足以,再者我父母弟妹都在外面,即便住在您府中,也总不安心。”

她拐了话题,跟他聊了几句自己对于酒楼的计划,之后提起灯笼走了。

温秉瞧着那点灯光飘摇而去,恼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瞧瞧你出的主意,叫本王丢脸!”

李铭松挠挠头:“您瞧您说的,怎么只让景姑娘跟孩子来?难道人家爹娘不要护着么?”

“王爷您真得学学都城里那些儿公子哥怎么行事做派的,看您跟姑娘说话同和手下说话一样,人家能吃你这套?”

李铭松又开始数落起来,但温秉奇异地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拨起琴声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