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叫声使得林耀谦不自觉转头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却是一愣,有些迷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景荔菱?”他走过来,手撑在桌边俯视她。
景荔菱鼻端闻到一股酒气,以及扑鼻而来的木质香气。
“见过二少爷。”因为是在外面,所以她并没有行礼,只是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显然眼前这位有些醉意,竟然有些粗鲁地一拍桌子,顺势在她对面坐下来,还笑着:“有缘,有缘。”
小二端来茶水,景荔菱给自己倒完酒,顺带给对面的人倒茶。
不妨他却一伸手,拿走了自己眼前的酒杯。
“哎……”景荔菱没叫住人,只能看着林耀谦将酒一饮而尽。
再喝下去岂不是要做醉上加醉了。
景荔菱赶紧将他手中的酒杯换成茶水:“二少爷,您还是喝茶吧。”
林耀谦恍若未闻,躲过她的手,直接将酒坛拿起来,洒了茶水换上清酒。
景荔菱无奈,只能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打趣道:“看来温香软玉确实醉人,连二少爷都挡不住这攻势了。”
林耀谦手一顿,抬眼看她,眼中氤氲朦胧:“你瞧见了?”
“恰好看见。”景荔菱呵呵一笑,另外拿了个杯子满上,同样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她抿抿嘴,笑道。
林耀谦盯着她的动作,拿起酒坛又给她倒了一杯:“那就喝吧。”
景荔菱心想自己以前可是千杯不醉的酒神,这寡淡的酒精浓度喝得倒才怪呢。
抱着这种想法,她也一杯接着一杯,洒脱利落。
林耀谦开始只是给两人倒酒,后来就渐渐地就停下手,只是打量着她。
景荔菱觉得有点热,但更多的是上头的兴奋。
她忘了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也就没了千杯不倒的体质,只是喝了半坛子清酒,脸上已经飞了红晕。
看到对面的人停了手,景荔菱夺过酒坛子自己动手。
“嗯?没了?”她晃着空荡荡的坛子,有些生气地朝小二晃手:“服务员,再来一坛!”
话音落下,手还在半空中晃荡,突然就伸来一只手将它拿住,扣在桌面上。
景荔菱回头一瞧,林耀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近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甚至可以看到彼此眼中伸缩的瞳孔。
“景荔菱,你为何一直躲着我?”林耀谦开口。
景荔菱打了个浅浅的酒嗝:“为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吗?”
不等林耀谦开口,她就歪头看着林耀谦,目光刺向他:“向您这样的人,我可一向敬而远之。”
“我在你心中又如何?”林耀谦转而钳制住她的手腕,狠而有力。
景荔菱指指桌面上两人的手:“就这样啰,看似温和,实际却狠绝。”
“您接近我的目的如何,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也许正是因为我不为您的心计所动,才让您更加不甘。说起来二少爷您还真是我见过的最自恋的——不,第二自恋的人呢。”
景荔菱脑子一片迷蒙,半真半假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清醒的她,绝不会将话说得这么清楚,然而偏偏醉了。
酒后吐真言,她的真话听进林耀谦耳中,句句讽刺。
林耀谦脸色一白,转而短促地笑了一声:“原来你竟是这种想法。”
景荔菱一直是这种想法,从前不敢说,是因为自己势力单薄。
可今后——她脑海中划过一块令牌的样子——今后的她不至于再压抑着自己,连说真话的权利都没有。
“时候不早了。”景荔菱起身,顺势想挣脱被钳住的手。
然而林耀谦脸色一冷,恰好此时小厮进来禀报:“少爷,车马在门外候着了。”
林耀谦扔下一粒银子,抓住景荔菱的手,将她扯离座位。
景荔菱磕磕绊绊地被拉到客栈门外,顿觉有些不对头,另一只手把住一根栏杆,侧头喝道:“干什么!?放开!”
林耀谦冷冷地看她一眼,那一眼让景荔菱想起诸多草菅人命的案子。
身子一冷,她将栏杆握得更紧,誓死不放手。
见状林耀谦长眉一挑,欺近她近身,一只手握上她的腰肢,眼看就要往上挪。
!!!
景荔菱弹簧一样将身子往后缩,松开手把那只作祟的手狠狠拍下,怒目圆瞪:“你有病!?”
“何必呢?都诞育了一个孩子,这么一惊一乍的——”林耀谦勾唇一笑,顿时邪气四溢。
他趁势将景荔菱扛上马车,紧跟着自己也钻进车子里。
电光火石间没人反应过来,马车就已经长驱而去,刚想看热闹的民众平静下来,似乎还有些遗憾没能见到冲突的发生。
景荔菱被粗鲁地一拉,甩进车厢中,后脑勺敲上车壁,眼冒金星了好一阵子。
回过神来发现马车在奔驰,越来越快。
“你吃错药了?”林耀谦如此动作,景荔菱也直接撕破了脸:“到底想干什么!?”
“好凶残的神情,还能将你吃了不成?”林耀谦伸出手指勾勾她的下巴,眯起眼睛邪笑。
景荔菱侧头躲过,喘着气平静了几下,复又开口:“停车,我要下车。”
林耀谦对她的要求置之不理,景荔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危险的感觉袭来,将脑海中的醉意冲得一干二净。
“刚才我说的话多有冒犯,二少爷胸怀大肚,不必往心里去。”
她歇口气,软了声音道。
林耀谦抬头看她,带着逗弄的语气:“你说的是真话,我何必生气?”
“既然不生气,那为什么要强行把我带上车?这车要去那里?”
景荔菱说着,扑到车门前,想打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
可这车门结实沉重,她踢了好几脚都毫无动静。
她复又踢起车壁来,同样徒劳无功。
景荔菱心下也火了,转过头直面林耀谦:“二少爷,你若是再不开门,我就不客气了。”
林耀谦浑身蒸腾着酒气,侧身抓住景荔菱的衣袖一拉,将她拉到自己近前,细细地端详她的脸。
半晌莞然:“我道那秉王为何独独对你这么有兴趣呢,果然是个非同寻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