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菱跟夫人坐着马车来到她最近常常光顾的胭脂水粉一条街，挑起车帘，她被街上的盛况下了一跳：“好多人和车！”

“那可不是，那些别国来的东西可是稀罕物，谁家夫人不想出来看两眼，瞧瞧，这街道都快要被堵死了呢！”明欢脑袋凑到一旁跟她看着外面，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呢！”

“各家夫人相比都聚在这一条街上了，走，咱们下车逛逛。”林夫人发话，被明欢扶下马车，缓慢地向装修最豪华的胭脂店走去。

几人一进去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确切地说，是林夫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面对大金主，连掌柜的也出动了，跑前跑后殷勤地为林夫人服务，一盘盘新到的胭脂水粉流水一般呈上来，那叫一个阔气，景荔菱都看得呆了。

“没见过这场面吧？”明欢用手臂撞撞她。

“是没见过。”景荔菱心想自己在现代的条件虽然好，但是跟百川城顶流势力的当家夫人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尤其是在面不改色地接受奴性服务这件事情上，实在是望其项背。

“那你今儿可要好好见见世面。”明欢拧了她一把，跑到一旁站定，林夫人见状正要训斥她两句，不料旁边有人出声，对着夫人而来：“没想到林夫人也来了。”

是白夫人，带着随从，身边一个娇丽的女孩挽着她的手臂，正斥责店里的小二：“这种茶也敢端上来！？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喝茶从来不喝明前茶的么！”

掌柜的一看起了冲突，赶紧过来伏低做小和稀泥：“白小姐，她是刚来的，不懂规矩。”

“不想做生意就别开门，这城里多得是胭脂铺子！”白小姐仰着头，极不耐烦。

“灵珊！”白夫人叫了自己女儿一声，之后才对在一旁看戏的林夫人笑道：“这段时间一直听闻林夫人到处到各家走动，怎么？是有什么事情？”

“闲来无事同姐妹们聊聊天罢了，白夫人若是有这么多关切自己的好姐妹，也会忍不住去的。”林夫人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之意。

白夫人冷笑一声，将火力转移到景荔菱身上：“听说林夫人每次去都要带着这个婢女，怎么，就算她是件稀罕宝贝，也没有天天带出去的道理，更何况也就是个婢女罢了。”

景荔菱低下头，努力在这种级别的对战中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小菱，去看看有什么趁手的胭脂，买回去用。”林夫人故意作对，看出白夫人借景荔菱的身份贬低自己，更要抬举景荔菱，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采办脂粉的权力交给她。

景荔菱应声，脱离战场。

“女人间的不见刀光的战争呐。”她拍拍胸口，看起东西来。

左看右看，却都是制作工艺差不多的东西，就一个类似眉粉的东西她看着不错，特别挑出来，其余的捡了一下特别的香味凑数。

之后回到夫人身边汇报。

“就买了这么一些东西，这可不想是林夫人惯常的风格啊！”白夫人看到她手上只拿了几件东西，嘲笑道：“莫不是林夫人心有余而力不足？灵珊，去给林夫人挑几样好东西！”

“不必了。”林夫人看向景荔菱，递给她一个眼神。

景荔菱领会她其中反击的意思，抿嘴点头，开口：“不劳白夫人费心了，脂粉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用得顺手才行，没有技术，空有好脂粉也没用啊。”

她说得认真，配上一旁林夫人的妆容，极为有说服力。

白夫人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呛自己，当下气得一甩手帕：“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林府真是好管教，交出这么一个丫头来！”

“没个高低见识的东西，还不快跟我娘赔罪！”白灵珊看到亲娘发了火，立刻对着景荔菱指使道。

“我家的丫头就不劳白小姐管教了，咱们走，去别处逛逛去。”林夫人眼见自己这边扳回一局，毫不恋战拔腿就走。

但白灵珊一向顺心惯了，被景荔菱一个丫头压了一头，怎么会忍下这口气，胭脂也不看了，拉着白夫人赶上她们的脚步，频频出言挑衅。

景荔菱面对她贬低的话语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左耳进右耳出，逛街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白灵珊什么时候受过下人这种气，想也不想一步跨在景荔菱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站住！”

“白小姐有何事？”景荔菱一挑眉。

“给我娘下跪道歉！”白灵珊一出口就直接触及到了景荔菱的底线。

她可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问题，往常这样的事情多了，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就是那些小生意人家，也不敢违抗她的。

白夫人也站在一旁旁观，大有看好戏的意思。

“为什么？”景荔菱偏头问她。

“为什么？冒犯了我白府你还想一走了之？笑话！”白灵珊都懒得解释太多，直接就示意身边的婆子上前强压景荔菱。

景荔菱面对凶恶的两个婆子好不畏惧，左躲右闪，脚下出招，将两个婆子都绊倒在地。

“废物，废物！”白灵珊气得破口大骂，恶狠狠盯着景荔菱：“你个下贱的东西，竟然跟我白府作对！你——”

“夫人，出了何事？”

白灵珊骂道一般的时候，一个沉磁醇厚的声音插进来，瞬间白灵珊就哑火了，愣愣地看着来人。

林耀谦的眼角掠过白灵珊，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随后目光定格在景荔菱这边，没有移开眼神。

“白小姐对我这丫头有些误会，似乎想让她当街下跪道歉呢。”林夫人一看白灵珊的神态，就什么都知道了，当下吐出一句话。

“嗯？”林耀谦出声，目光缓缓移向白灵珊。

白灵珊涨红了脸，连连摆手，生怕自己这几日在林耀谦心中的大家闺秀形象崩塌了：“无事，都是误会罢了。”

“你怎么样？”林耀谦重新盯着景荔菱。

景荔菱一触他的目光就低下头去：“奴婢没事。”

“耀谦，这种小丫头不值得你操心，说起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白灵珊几步跳到林耀谦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林耀谦转向林夫人：“耀谦查账，顺道路过这边，听闻有异邦的脂粉，便想着为夫人带几瓶回去。”

“你有心了，去吧，这儿没事了。”林夫人面对他的殷勤，只是冷淡地道。

“唉等等！耀谦你要去哪儿？”白灵珊看到林耀谦要走，上赶着问道。

林夫人看到她的急态，对白夫人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这是怎么了？二少爷才回来不到一个月，怎的就和白小姐如此亲近？”

白夫人察觉自己在对手面前失了颜色，顿时冷下脸来：“灵珊回来！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白灵珊头都不回的甩过来一句：“等会儿娘！”

又赶紧跟林耀谦开口：“上次我同你说这月十五去城外游玩的事儿你可记得，可别忘了！”

林耀谦对着她一拱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接着便走了。

白灵珊像是沉溺在了那魅惑的笑容之中似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被林夫人好一顿嘲讽。

白夫人气得失了仪态，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就往回走。

“……”旁观了过程的景荔菱现在反而被晾在一边，谁也想不起来。

“回府。”林夫人笑意吟吟地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