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菱简短地点了一下头:“行吧。”
赵红蕊还没有咂摸过来其中彻底撕破脸皮的意思,就见她一个转身,扬手扯下了那块布帘招牌,连着杆子一起失去了支撑,“珰”的一声回到了倒在地上。
众人哗然,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动手。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围观的食客用手指着景荔菱交头接耳,毫不避讳景荔菱的存在。
“简直是胡闹,果然是跟人私通的贱人,连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一个中年汉子唾弃道。
“这大娘也太心软了,要我说,应该报官把她抓起来,治一个不敬尊长的罪名!”他旁边一个婆娘接着说。
又有一个年轻一些的青年叫到:“唉唉,你们知道不,她家摊子就是南街那家!”
他的朋友在一边帮腔:“她们那儿我去过,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一碗面八九文钱,那里有这里的便宜,而且还是这种德行,哼,反正两家的面都一样,我以后就在这儿吃了!”
“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是。”众人当然选择更便宜的,纷纷跟着说。
但景荔菱的声音想一把利剑插进一众附和声音之中:“我家摊子跟她家摊子可不一样。”
众人回头望去,看见她正看着这边,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景荔菱走进摊子里,拿起一碗吃到一半的面仔细端详,片刻后轻轻对赵红蕊一笑,同时提高声音:“二娘,我不让你打着景家招牌是有原因的,你看看你这面,那里能说是景家的招牌面?”
“用的原料都是便宜料,还有这些配菜,嗯——都不是很新鲜呢,最重要的这酱料,我问着怎么有点像是霉掉的劣等货?”景荔菱看似句句都是疑问,却句句都是实情,把赵红蕊一下子就问住。
赵红蕊看看周围的食客表情,上前一步就像把景荔菱从她摊子里拉出来:“你胡说什么,我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景荔菱转了个身,挪到灶台旁边看了看,再溜到洗漱碗筷的木盆旁边,啧啧摇头:“这种卫生条件太让人担心了,二娘你怎么都不用热水消毒呢?洗碗的胰子也准备得太少了,不够用的话怎么能把碗洗干净,这样客人吃了是要生病了。”
赵红蕊更加着急,小跳几步终于抓住她,把她粗鲁地往外推:“我不跟你一个小辈计较,你到来搅和我生意了,安的是什么心?快给我回去!回去!”
景荔菱冷眼看她慌忙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她猜得没错。
从靠近赵红蕊摊子的时候她就在仔细地打量这个摊子,审视每一处地方包括食物。
她这摊子对于一个新开的摊子来说规模不小,按照这二娘家里的情况置办下来也算是不小的一笔支出了,她怎么还会有钱去做力度这么大的优惠活动呢?
而且她闻到那个面的味道也不对劲,跟自家的感觉很不一样,感觉十分不新鲜。
于是她赌了一把,趁着赵红蕊放松的时候进入摊子,确认了她真是使用劣质原料来制作食物的。
这样就说得通她为什么能够承受优惠活动的损失了,用了劣质的原料以及简化卫生流程,她成本上能省下至少三文钱,这样定价一碗五文都亏不了,最差的结果也是平本。
景荔菱面对慌乱的赵红蕊,不慌不忙地一笑,对着周围的食客道:“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只能告诉大家伙这面用的材料低劣,碗筷也洗得不太认真,要是在这里吃可就要小心了,肠胃好些的还能忍得住,要是弱一些的,吃下肚可就不好说了。”
赵红蕊那里能够容忍她说的话,狠狠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到一旁的树干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小贱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要去告诉你爹,让他教训教训你!”
“二娘怎么就着急了?客人们可都没什么反应呢,如果你的东西都是好的,你为什么这么慌乱?”景荔菱揉着被撞疼的腰,反问道。
赵红蕊被她一说,猛然发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朝周围的人笑道:“乡亲们别听这丫头胡说。”
景荔菱又插进来一句:“我是不是胡说,找个懂行的看一看就知道了不是,东西都在这儿摆着呢!”
“你——!”赵红蕊气得七窍生烟,只恨不得把她那张嘴缝起来,可是众目睽睽下怎么好动手,之前给她撑腰的环境这个时候却反过来保护了景荔菱,让她忌惮无比。
“我来!”一个声音凌空出现,炸得人群哗然起来。
一个高瘦的身影排开人群走到两人面前。
“又是你?”景荔菱心中满是怀疑。
这一身黑色暗纹的劲装,加上那把一看就并非凡品的刀,还能是谁呢?
李铭松手握成拳在嘴边轻咳两声:“恰好路过。”
“……”景荔菱不发一语,李铭松这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面对赵红蕊问:“我来看看你的东西到底是好是坏!”
赵红蕊虽然是个没见识的村妇,但李铭松衣着非凡,加上气质叫人一看就知道并非常人,不由得带了些敬畏:“大、大人,小民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怎么会干那种事情呢?”
“老不老实,我看过就知道了。”李铭松懒得跟她多说,抬步就要上前,但赵红蕊竟然鼓起勇气,拦在他面前:“这种事情那能劳烦大人管呢?”
“我也不想管啊。”李铭松默默叹了一句,觉得身后景荔菱的眼光仿佛芒刺一样扎满他的后背。
要不是主子在岔道口遇见这女人,然后跟上来旁观了,自己也就不会被派来打探消息,也就不会遇到这事情了。
唉,要是不管回去主子准会责罚,还是不得不蹚这一趟浑水。
李铭松想着,直起腰来,摆出了架势:“我是秉王府身边的一等侍卫,怎么不能管?给我让开,否则我不客气!”
他说着手一抖,把刀给抖出来了一截,寒亮亮的刀光照花了赵红蕊的眼睛。
王府的人!她一听到这句话腿就自动软了,那里还敢再拦,只能任由李铭松大摇大摆回去走了一遍,然后下定了结论:“本大人也在南街口的摊子吃过,你这里的东西比起那边来,确实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