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灯灭,并不是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有人睁着眼睛辗转不眠,未央宫大殿里,熹笙陷入了绝境,四处都是火,包围着她,逃不出,抵挡不了,这是哪?
身上好冷,冷到死掉,靠近点靠近一点点,四处都是火,靠近一点不会如何的,比起冷,有什么比火更诱人。
手伸出去的瞬间,火光肆虐,烈火堆积出的画面若隐若现,一身白衣遣倦,玉树灵人,九曲上仙,“阿莲在做什么?”
啊…发不出声音,呜呜啊啊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找雪。”一个只有上神半身高的女子蹲在地上,一双眼睛四处张望,转来转去的,找她说的雪。
“未到腊月,是不会有雪的。”
“对哦,忘了雪公每年都特别准时的,昨日去的人间,现在该是几时了?”大而冰凉的手落在女子头上吐气成雾,烟雾缭绕,触目生寒。可女子似乎感受不到冷似的,双手抹上头上的手,“上神的手好舒服,放一回就不热了。”
“阿莲体内的热可是好东西,是你的所有物,不能太过依附于旁人,会惹恼它的。”
“连上神都不行吗?”女子转头望着,一双眉眼里满是委屈,“不行的。”得不到想要的那个回复,自是不愿,怎么也不肯听身后的人再说下去。
“如此这火,不要也罢。”话语刚落,本穿着一身白衣,顷刻燃烧起来,愤怒的叫嚣着,屈辱不满,火覆盖了整个宫殿,“上神这是怎么了?”
缓缓挥手,四火褪去,只余女子身上的火丝毫不减,烧的很旺,“这是你的本命之源,若你抛弃惧怕它,便反噬,若你不抗拒接纳它,百分服从,为你所用!”
后来如何了没人知晓,满天大火,画卷消失殆尽,如此一样的火,看不清上神的样子,那个女子的样子,到底是谁,她是谁,上神又是谁。本在远处不动的火突然窜了起来,向熹笙逼近,四处如此,无路可退。
若是想,她是那女子,听了那样一番话,会如何做想,如何动作呢?被火吞噬?不,不是她所想,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为何不好好接纳呢。
火有灵识,触及到主人的所思所想,慢慢的浮现出来,“吾之名,双生业火,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声音雄厚热烈,如火般灼热,踏破虚空,忽近忽远。
“何人?你会不知?”
“吾怎会知晓,尔等鼠辈之名,无能者还妄口出狂言!”火迅速蔓延,从下至上,包裹住熹笙的眉眼,拳头紧握,怒火中烧,眼睛渐渐染红。
“放肆!睁大你的眼睛瞧瞧,自己的主人都认不出来要你何用!纵火听令,反!”无声无息,火烧眉梢,自觉反转了轨迹,火虽无踪无迹,但若是万火归一,一只落单,以强势弱,必定败与下风!
众火聚集之地,显出一人形,火红的发色金瞳厉色,横眉倒竖,以脖子为分割,被火包裹,看不清虚实,不情不愿,一股子傲气。
“都这样了,抬着头作甚,装什么骨气!”扬手使劲的一掰,一张脸得以看的清楚,本公主的火灵,怎会是这样子不坦诚,貌似…“还受了伤。”
屈辱感顿生,欲想转头反抗,熹笙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好好的被动!”一声威慑,动弹不得,业火降生,一生寻主,只认一主绝无二心,主灭火灭。身子为颤,双目紧闭,只因水火不容,留不出泪来,但能有所共鸣。
“回来了?”一句话明了,定了身份,赤发男子点了点头,众火散去,半跪在地,“吾业火之灵,拜见主人。”
“业火之灵?那是什么东西?与我有何关系?为何叫我主人。”业火易为掌控,还有一个原因,每当其主转世生还,关于业火的一星半点的记忆都会被彼岸花消释,身躯掌握熟稔,意识却极为模糊,意志更是脆弱不堪,心思如白纸,第一笔落下是黑是白,都会受到影响,也是最好控制的时候。
可原来双生火种从未落入世俗凡间,这也只能作为遐想,如今不一样了,扶汐罪神落下俗尘,为了找寻到业火之灵,四处散播传闻,业火下凡,双生火种决裂,至今已经出了无数个版本,说书人的一双巧嘴都能说开了花,已经不是秘密了。
其中有人信其三分,有人怀着险恶心思,有人则当做饭后茶语的故事听听,毕竟神那种普天之上的存在,怎会落入凡尘沾染世俗呢,那不成了俗人了。
“主人是双生莲业火之中,业火之主,应是上界天神之列,不知为何落此劫难…”头痛欲裂,挥手封了业火之口,“那你可园臣服于本公主?”
“甘愿臣服,无怨无悔,若有违抗,必将受刑。主在吾在!”看向主人眼里的迷雾,显然记忆没有恢复,太早了,主人也很想想起来,有他在尚可,无人可伤她。
业火化作一团烈火,集其所有的火种,汇聚成团,为他所用,向熹笙聚集,在其眉间成了一朵红莲,一朵成形未开的红莲,四周一片轰然,前方的光恍若隔世,“我在哪?”
“虚无之境。”
“白衣,又是你。不是假的对吗?我一定在哪见过你,你在哪?”
“会见到的。”白衣飘然,渐渐远去,伸出手,落了空,怎么会是假的,明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眼前好刺眼,有预感,要醒了吗?白昼一晃,天微微亮。
睁开眼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宫殿之中,哪里有什么火灵,什么上神和女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是真是假。
“凌云,凌云!”
“来了,公主。”睡在外殿的凌云,穿好了衣服,不一会就过来了,“公主,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还早,你要是饿了我去厨房…”
“九辞何在?”抱着混沌的头,是梦非梦分不清楚,昨晚她去送走凌云后,去偏殿,九辞没有清醒,她找到了一根银丝是关键,后来一个白衣赤足的男人进来了,然后她便没有记忆了。业火?那是梦吗?
“世子在未央宫中,已无大碍了。”没事了那就好,翻身下床,“给本公主洗漱,先去看看九辞,今日是公布笔试结果的日子。”
“是啊公主,只要赢了。世子就能免去死罪了。”这个她知道,为了这场赌,已经发生太多事了,必须赢,不,一定的,九辞不能死,除了她没人能左右九辞的生死,就算是她高高在上的父皇也不行。
洗面漱口,凌云去拿她那件红色披风了,今日外面很冷,邻近寒冬了,雪要来了,耳边回想着那个女子的话,找雪堆雪人吗?就想民间那样,用雪堆积起来的巨型小人。
“公主,衣服找好,给你放床上了,现在就给公主编发,一定要编的冒昧的。”
“你这意思是说本公主原来不怎么样?”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都什么时候来,公主还是这样没个正形。”熹笙转过头,“一直都是如此。”也有只有在这样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能做回一个野蛮的自己,原来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