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被拽得老紧,熹笙转身去瞧,九辞小世子看着远方一副美如画卷的场景,那叫个委屈,对,就是委屈。
很自然的伸手,捂住了九辞的眼,然后自己看着那小孩手里的画卷出神,那上面的字,字迹熟悉,还是从书房出来的,刚巧听完九辞的故事,这么巧,就是故事里那副九辞拿来临摹的那张吧,看着他刚才的样,八九不离十。
要不是那小孩眼角还挂有残留的泪痕,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瞧错了人,前后情绪如此转换,真的是小孩忘性大这么简单就好了。
“走,我们去酒窖。”熹笙不知道哪生出的一股劲,把九辞往背上一背,站起身来就要走,本来以为肯定吃力,但就算如此,为了面子,都自己抱起来了肯定不会放下,谁知小九辞意外的轻。
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多重她不知道,反正自己这个年纪,身上的肉都软乎乎的,觉得不会这么硌人就对了,停着双手一顶,怎么都找不到不硌人的位置,干脆不移了。
“我是不是很重?”身后的人问的小心翼翼,她听得噗嗤一笑,“重?那么轻,就算重能重得到哪去?我好歹也是个神明,连你都背不动,还…”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反正她说的便是对的,说多错多,保持神秘最好。
“嗯。”嗯?熹笙故意抖了抖,差点把他摇下去,果不其然本能反应抓得紧紧的,这是什么回答,闷声闷气的,“刚才那个是不是你说的画卷,偷偷拿来临摹的那个?”
“是。”她就知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根本不用问就能知道的,谁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想到那个场景,手就痒痒。
走了一会就到了,酒窖的位置,她比谁都清楚,当时为了她和镇北叔叔分享好酒,她就着手建了这个地方,美曰放美酒的地方,一打开,光是里面的味都足够让她酒虫躁动,都是陈年美酒啊。
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九辞都还没有认识她,这里就有酒窖了?那她在哪?不是她建的酒窖又是谁。“这个酒窖是谁建造的?”
“一直都在的,自我一出生就有的,那个时候父亲就很喜欢饮酒了。”一开始?她都还没有出来,还在母后的肚子里呢,怎么回事,是她记错了?不,不对,她怎么都不会记错的。
那就是这个梦有问题,也是,这是九辞的梦,与这个心结毫无关系的事,为了让整个空白被填满,肯定还是要串改一些事情,维持平衡。
“好,喝酒去。”伸手一推,没开,还有锁,平常都是直接进去习惯了,今天有些例外,在这里,除了九辞别人连看都看不到她,更不要说认识她,说不定这里的人,关于她的事全都没有记忆。真正的局外人,恐怕是她。
看着酒,心里有了计较,拿起一壶十里飘香的桂花酿,仰头一饮而尽,在梦里不会醉,醉了又如何,业火什么烧不尽?
“抬起头看着我,你喝不喝酒?”
“不喝。”这么利落干脆,倒是不出常理,就算不喜欢饮酒,这么郁闷的时候不应该豪饮一杯吗?就木着一张脸,憋都憋死了。
“来,一醉方休。”随手拿了一坛,反正这里都是美酒佳酿,随手都是好货,在梦里,敞开了喝,她说的豪爽,九辞不一定如她的意。
“太医说了,我不能饮酒。”
“太医是个什么东西,管你如何,不开心了,心里闷了,就该喝口酒大声的喊出来,那才叫男儿,空有一身本领,内里扭扭捏捏,算什么?”还有她相衬,愈加的不对劲了。
碰的一声响,熹笙把刚才的酒使劲的放在酒窖里的小木桌上,什么话也不说,闷头喝酒,不管什么酒,有多浓郁的,反正拿起来就喝。纯属胡喝一气。
九辞拦住她的时候,眼睛蒙了一层纱,眼前突然起了雾,看东西都要晃两下才能辨认清楚的。
“唉?两个九辞,这一个这一个,你什么时候有一个同胞兄弟了,我都不晓得。”捧着左边九辞的脸,捏来捏去,软软的。
“公主,你喝醉了。”在梦里,九辞再厉害也不过一个小娃娃,想要扶正东倒西歪的熹笙,还是有点困难的,一个不稳就跌在了地上,感觉不到疼,昏昏欲睡,如今可不能睡,根源已经找到了,差一点就可以把九辞带出去了。
体内火苗再次窜起,感觉到主人的意思,隐匿了起来,除了熹笙,无人能瞧见此火,火越烧越大,全身至于火热的清醒中睁开了眼睛,主人的身上有附带的东西,所以每次饮酒,先饮后醉,做出一些奇怪的事。
找到根源处,就一起烧掉好了。哪只却遭到了反噬,渡灵花隐现,方才明明没有察觉到丝毫气息,要不是这花被人下了禁制,真要是被业火烧着了,主人也会魂飞魄散!
“公主,公主,公主!”是凌云的声音,睁了睁眼皮,黑压压的天,十里飘香的桂花酿,还有没喝着的新酒撒了一地,可惜之余,九辞还站在面前。
晃晃悠悠的撑地站起,脑子混沌不清,没有发现面前人的异样,“这是怎么了?”
“骗子!”突然爆出的大喊,让熹笙打了一个冷颤,脑子清醒了大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哭成泪人的九辞,拳头紧紧的握着,死死的瞪着她。
不对,这不是九辞,他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刚才她睡过去了一会,发生了什么?头上的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阴沉的酒窖里,窒息,先前进来的时候,明明天还亮的…
接下来的事,任谁也想不到,反正她是不会想,九辞扑了过来,一下子把她又重新扑倒在地,双手掐上了她的脖子,明明那么小的手,那么熟悉的一张脸,之前还公主公主的叫着,现在就想至于她死地。
“九…九…辞…”力道一点没减,耳朵嗡嗡的响,眼前人影模糊,既然这样,全都烧尽好了,这里是梦境,梦魇?困住九辞不让他出去?全部烧掉好了,劝不了便全部烧掉,毁掉这里,不信还出不去。
火诀自手心窜起,眼里红光闪动,一瞬间又归于瞳色,眉间一点红渐变成形,一身衣裳被火烧染成红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地面酒坛,房屋,草地…
所有的东西,在业火的面前不值一提,何况是梦魇,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烧吧烧吧,狠狠地,把这一切都烧尽。
身上的人突然愣了一下,被熹笙翻身压下,他愈挣扎愈绝望,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灰烬,哭了,那东西比火还能灼伤人,毫不犹豫分伸手抚上,不带一点触动的抹去。
天空被烧出一个大窟窿,之前听到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除了凌云的,还有谁?父皇母后?还有一个声音,微小清晰,只要眼前模糊不清的时候,这声音如期而至,像是本就如此。
周遭一片放明的时候,自中心那光点越来越近,不忘带着九辞跟着光圈走去,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没有令人压抑的氛围,倒是耳边的叫喊声,差点没吓得她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