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幻境
发布:2018-10-31 12:40 | 2434字

一双手抓住了她的小腿,阻止了她的后退,使劲一拉,摔在了地上,两两相望,只有那一双眼睛还算正常,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干瘪发皱的。

周围弥漫着难闻的气味越发浓厚,让人闻之作呕,“你是谁?”眼前这人,衣服配饰,还有那一双眼睛都能证明她本是静妃,可谁能把眼前瞬间衰老的人跟静妃联系到一起,骇人听闻。

对熹笙来说,更是闻所未闻。

“你别过来。滚开!”那双皱巴巴的手正在往上延伸,朝她的眼睛伸过来,焦急之中,火光炸现,火光之中,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澜,平白多出来的死寂足够让她心悸。

这次火却像烧化东西一样烧死她,甚至没有丝毫作用,一声轻蔑的笑贯穿她的耳朵,眼睛开始模糊不清,似乎又回到了那天。

她的生辰,举国同庆,最好的东西父皇一一为她寻来,她身穿大红衣袍,闹着要坐在父皇与母后中间,吃着她最喜欢的绿豆花糕,看下面的人吃菜喝酒,看舞听曲,好不惬意。

一曲起,一个红白的身影跳了起来,稳稳的落在台上,手里还有一把琴,女子一手执琴一手随意撩拨,朱唇起,清丽的歌婉转动听,端的是异域风情。

不多时,开头一曲罢,台上的女子怀里已没了琴的影子,反倒多了一条玉带,身姿柳烨,玉带绕在她的手段上,缠绕飘飞,妩媚多姿。

鼓声起,台上四角,四鼓四人,拿木质的的手槌,一下一下,看似不轻不重,实则声声激昂,落面有声,和声起,一群白衣的的舞女从台上两面一个接着一个,围着台中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舞姬,一点朱砂,一手玉缎,破空之声起,静止的人突然活了过来,惊艳绝伦。

全场突然安静了,时间都静止了,不管在做什么,手里的事都停了下来,望着台上的人,故意掩面的舞姬,一双丹凤眉眼暗送秋波,惹得众人都好奇起来。

男人居多,当然不止男人,连在此的女眷看了都心生羡慕和嫉妒。男人向往,女人则不屑一顾,看着自家的男人眼睛都恨不得贴上去了,心里一束,当即就有人提前离场,留下的,半是抽不开身,要么就是女人厉害的。

这其中包括熹笙,还有她的父皇,她不能像那些女眷一样把父皇拉走,况且谁会知道后来的事,她很想去告诉看的入迷的小熹笙,应该做点什么,蒙上父皇的眼睛也行,把父皇拉走都行,然而无果,她碰不到他们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也没有人看得见她,现在的状态跟幽魂差不多。

明明是她的回忆,为什么会这样?她要在这里待多久?接下来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在看一遍有什么意义,反正暂时回不去,这记忆也存了心要重新来一遍的心思,她也拦不住。

干脆逗逗在座的人,反正没人看的见她。看见吃的正欢的自己,她飘了过去,小熹笙还不知情,手里的花糕一个又一个,腮帮子鼓鼓的,直到被一只手拦腰抱起。

“笙儿在吃下去,母后可抱不动你了,以后让你父皇抱着你好不好。”说话的正是她的母妃南宫凌儿。

“好好,不,不对,要母妃父皇一起抱。”正在赏舞的皇上听到这话,回头朗声大笑,把还在母后怀里的她抱了过来,放在腿上,看向台中还在曼舞的身姿,面纱半遮不遮,欲盖弥彰。

实在无趣,熹笙的记性不太好,有些事不用记就不会忘,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再听第二遍,干脆就往别处飘了。

都是一些生面孔,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很模糊,分不清谁是谁,看多了只觉得脑子混沌沉重,然而这沉重感很快就被眼前的人打散了。

这里这么多人,无一不是看不见面孔,模糊不清的,但眼前这个确是清晰的,气质也很出尘,玉冠墨发,一身雪白长袍,想来他坐的如此偏僻,也难怪当时没有注意到了,但奇怪之处还不止这一点。

要说熹笙这时年幼,加上他座位偏僻,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人也是自然,但要是他身边的人都不为所动,这就说不过去了吧。这两边都是女子,巧了都是一些适龄的女子,见到这人都不动心,看不见一样,台上的人倒是瞧的认真。

要熹笙说,这身气质虽然是冷了些,可这张脸,有足够让人痴狂的资本,只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出不来了。

先不管别的,大好的机会,她要好好瞧瞧这个冰雪美人。跟之前一样旁若无人的靠近,美人正在低头饮酒,没有其他的动作,幽魂也有幽魂的好处。

靠近了这人,周身就有一股寒气,但没想到这寒气来着这人,怪不得没人敢靠近他,但也不至于装作没看见吧,理不通,干脆就不理了,反正看不见,就着这人面前的小桌坐了下来。

好在她现在是幽魂的样子,不是肉体,不然这入骨的寒气,当真不是说着玩的,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肯定早就冻得不能动弹了。

他还在低头饮酒,也不看台上的舞姬,许是自己长得就很美了,对台上的人没有太大兴趣,越靠近,温度就越低,这冷,入骨,穿透灵魂深处。

“不过这张脸,真的是绝无仅有啊,不说其他,但就这张脸,我都想与你亲近了,你说是不是奇怪。”一个人低声呓语,明明知道触碰不到这人,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向往。

手触及之时,落有实地,冰肌玉骨,面如桃花,唇是淡淡的粉,因为饮了酒变得红润诱人,再回神的时候,手就落在了那人的眼睛上,琉璃一样的眼睛,暗自闪着金光,伸手在邻座随意拿了一个酒杯,兀自斟了一杯酒,对着面前的人一敬,一口下肚,呛得只咳嗽,嗓子火辣辣的疼。

怪不得当时父皇不许她粘这酒,被宠惯了,她求着闹着死缠烂打,都没能喝上一口,如今在这却喝上了,真是讽刺。

神智还是一片清明,却始终没有看见,面前的人,自她拿酒杯的时候,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没错,他看得见熹笙。

显然熹笙还不知道,酒不能多饮,不然会醉,这也没个熟人,要是醉了她该怎么回去?但也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梦,睡着前做了何事也记不清,好像忘记了挺重要的事情。

酒劲上来了跳下桌,也跟着台上的人扭着腰转个身,回眸一笑,也觉好玩,醉到深处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舞姬,魅惑天下的舞姬,一颦一笑,牵引众人。

无人欣赏,无人知晓,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舞。

台上的人罢了,熹笙也如此,还对着白衣美人说了一句,“这舞如何?”问完便倒下睡着了,在她倒下的瞬间,美人站了起来,行至她身边站立,拦腰一抱,对着怀里毫不知情的人道了句。

“这舞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