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大楚宫殿内,“小公主,小公主,你可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略。”小公主扭过头做了个鬼脸,“本公主不管,说好了输的人来追我,追不到我,今日的晚膳就免了。”烟波流转,闪着狡黠的光芒。
后面一众跑岔了气的宫女们,正叉腰喘着气,听见这话立马就不淡定了,“公主,这可不行啊,我的小公主,不吃晚膳饿坏了身体,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啊,奴婢们追,公主跑慢些啊。”公主怎么可能听她们的,当然是越跑越快啦。
宫中每日都在上演这样的场景,熹笙公主在前面顶着一头双稽发环了,别两束清梅,一身白梅棉袄,脚踩黑丝鹿角靴,脚步轻快。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们,却没一个人追的上她。
追不上那是当然,这事情还得从公主满岁的时候说起,民间流传来的,满岁之时,会抓东西,求个未来的仕途。那日,地上摆了许多东西,比如毛笔,书本,珠宝衣物,刺绣之类的东西,等着小公主抓一样,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小公主看着满地的奇怪玩意,站起来看了几眼,末了,又一屁股坐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对眼前的东西没有丝毫兴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静默了许久,就在所有人因为公主什么都不会抓的时候,公主动了,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一个地方,还不会走路的公主,朝着镇北大将军的方向爬了过去。
接着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乖乖,公主滚圆的小身子一扑而过,差点摔在地上,有一个身影更快的接住了公主,稳稳的落在他的怀中,小公主全然不知道方才得危机,抱着手里的酒壶,满足的笑,好家伙,原来扑在镇北大将军身上是为了这个壶,不成,这么小就爱饮酒,这位小公主阔怕是第一个。
小公主不安分的在九辞的怀里动来动去,小手拧巴着酒壶,奈何力气实在是小,半天没有打开,小眼顿时就红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九辞在酒壶与公主之间徘徊了一瞬,伸手打开了酒盖,小公主像是有所感觉似的,立马就不哭了,没了酒盖,壶中酒香肆意,抬手就是一口。
末了,神色如常,九辞都忍不住诧异,这可是醉十里,连他爹喝了都会脸色潮红,脚步打颤,何况是他,可公主却无丝毫醉意。
镇北大将军同样一脸的不可思议,“陛下,你这公主以后可了不得,这可是有名的十里醉,就连我自己喝上一口都要缓个半天,公主竟然面色如常,好啊!”手拍着皇帝的肩头,朗声说道。
就在这时,只听见吧唧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公主的小脸红彤彤的,捧着九辞的小脸亲的正欢,众人憋着笑,这也太可爱了吧。当然,这么想的人中,不包括皇帝,相反他正黑着一张脸,看着熹笙一口一口的吧唧着,九辞不贵也才4岁,一张小脸红的滴血,也不知该如何。
自那以后,公主大一些后,一有空就往将军府里跑,目的喝酒。酒量本是可以练的,开始几杯就倒的人,多喝几回,酒量自然就有了,可到了公主这里,偏偏就是个例外。每次饮酒,不管喝了多少,她准是先喝后醉,醉时还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酒醒之后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有次,公主喝了一整壶酒,醉了之后拿起刀就耍了起来,就是九辞每日练习的招式,一步不差,自那以后,镇北大将军就决定小公主武功,可强身又可自保,皇家之人多少遇到些危险,皇帝自然同意。小公主似乎在任何事情都很聪慧,旁人需死记硬背的东西,到了公主这,瞧一瞧,小眼用鼓溜就会了,可把大将军喜欢坏了,对此,皇帝吃味了好长时间。
现在公主七岁生辰已过,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此时她已经甩了身后的人一大截的距离,边跑着,心里边打着小九九,今日好不容易父皇不在也没人看着她,今日她非要出去不可,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围墙,估摸着距离,加快速度飞身一跳,一个完美的弧度,可力度还是不够,还未抓住就脚步不稳,整个身子向下坠去。
“啊!”这要是摔下去,还不把屁股炸开花了,不玩了不玩了,她怎么这么倒霉,还想抓着什么东西往上爬,却都是徒劳,还是等着掉下去把反正摔不死就对了。“公主!”追随至此的众人吓破了魂,一个个“豺狼虎豹”似的扑过来,熹笙觉得,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落地无声,有人接住了她,没有疼痛,反倒置身于一片暖阳里,熹笙睁开了眼,眼前的人渡了一层光,冬日的暖阳撒在他的身上,颈上揉了一双眉眼,她想到夫子说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本书里瞧见的她不记得了,只知道,那就话,应了此情此景。
“公主!”宫女太监们跑了过来,乱成了一团,“叩见世子殿下。”“免礼。”毫无起伏的两个字,显得有些冰冷,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碜。“公主,求求你消停点吧,这次要不是世子殿下相救,恐怕奴才们就得遭殃了。”公主听着她们的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念念不舍的从暖和的怀里跳了下来,叉腰站在众人面前,“胡说,本公主哪有那么赢若,就算今日九辞未从这里过,本公主也断然不会有什么事。”
众人心中明白,可不是公主你那么赢若,是皇上认为的啊,这不,才一会,消息就传到了皇上那里,火急火燎的就赶了过来,拉着熹笙,这瞧那瞧的,生怕她受了什么伤,“笙儿,伤到哪里了?”本就没有受伤,刚欲开口,目光撇到了站在一旁的翩翩少年,坏笑起来。
“啊,疼。”公主不知道抱着哪,小脸都皱成了包子,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又是闹哪出。“哪里疼?”皇帝心疼着,恨不得疼的是自己,“其实也怪笙儿,莫不是太无趣了想出宫去玩,也不会从围墙上摔下来。”围墙上?!!
“你们都是这么看着公主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众人跪下,不敢出声辩解。“父皇。”熹笙拉着皇上的衣角说着,“不怪他们,要是有一个身手好的人在笙儿身边,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了。”皇帝也不笨,笙儿这是想和他要人,还有了人选,“好,笙儿想要谁。”
现在都明白了公主方才在演戏,毫无技术含量,偏偏皇上不戳穿,“我要他。”笔直的小手,指的正是九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