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寒此时感觉自己正处于一片混沌当中,他开始经历许许多多的东西,他梦见,自己正在和另外一个人在激烈的争吵,有武装直升机巨大螺旋桨发出的刮躁的声音,也有炮火声,人群混乱的叫声。
天空上的太阳有着炙热的温度,它无情地焦烤着地面上的生物,辐射的程度已经提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高度。
只听到一声巨大轰鸣声,外围的城墙一下子倒塌,远处有人在尖叫:“丧尸的部队来了,丧尸围城了,卫城守不住了!”
一位穿着红色法师袍,手里握着魔杖的少女瞪着叶凌寒:“你就是一个懦夫,这个腐朽政权的走狗!如果卫城守不住了,守住了上京那又有什么用?现在我们的祖国四面受敌,那些只知道保全自己生命的权贵,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牺牲!”
叶凌寒耐心地说道:“我们这是在为上京争取时间,因为一项秘密任务正在执行,只要这个任务执行成功,那么,我们人类的命运很可能就会发生转变,这场灾难就可能被逆转!”
江雨(手持魔杖的少女)呵呵一笑,他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她的双眼渐渐开始红润,随后歇斯底里地吼道:“叶凌寒!你知道吗?你变了!自从你被上面的人召见之后,你就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叶凌寒了!”
“江陵之战,你带着我们八千将士赶往江陵支援守卫那里的部队,死完了!死完了!你知道吗!跟着你从江高杀出来的兄弟姐妹们,七百多号人,全都因为你服从上级的那个命令,全都死完了!”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还是带着我们去了!不说那些信仰你,自愿放弃稳定边界任务士兵的七千号人,连我们这些跟你走南闯北五年杀出来的同伴,你都要抛弃。叶凌寒,你还是人吗?”江雨声泪俱下,捂住胸口骂道。
叶凌寒的额前的刘海披下来,看不见他眼睛里的色彩,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可是,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
“叶凌寒!”
江雨一震法杖,她的脚下出现了一块绚丽的六芒星阵“高越死了!”
“他死了!你抛下他跑了!你抛下当年给你挡刀子的兄弟跑了!要不是高越在德育楼给你挡剧毒蜘蛛的一刀子,你叶凌寒还有命在这里和我说话?”
“他为了保你这条命,跟他爸说了多少次!他给你挡了多少明抢暗箭!你看看你肩上的军衔,准将!叶凌寒,大灾变开始以来,有多少准将!要不是高越他护着你,按你的性子,你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曾经跪着求他爸不要杀你,冬天,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就在大雪下跪着,膝盖上全是红肿,他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如果你死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你懂吗?叶凌寒!你懂吗!”
她累了,声音逐渐开始有了抽泣的声音,她不再喊了,倾国倾城的脸上全是泪珠:“叶凌寒!我喜欢你,我喜欢过去那个一往无前的你,我喜欢那个拿着板凳腿就敢揍欺负我的流氓的叶凌寒,那个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叶凌寒,就算死,也不会抛下自己的兄弟!他只会说,兄弟,哥今天就陪你在这了,哥不走了。”
“他是一个大英雄,叶凌寒,而现在的你,不是了。”
叶凌寒呆呆地站在那里,忽然的,他走上前去,想给江雨一个拥抱,就像原来一样,当所有人都反对他的时候,这个温暖的姑娘会给她一个甜甜的拥抱。
他是注定要失望了,江雨一把推开了叶凌寒,眼神逐渐开始冰冷:“别碰我!我要带着精兵连的兄弟走了,你一个人来守这个卫城吧!”
叶凌寒说道:“江雨!”
江雨喝道:“别叫我,恶心!”
江雨走了,顺便带走了卫城的中坚力量,三百名职业者,也是精兵连的士兵。
叶凌寒慢慢推开门,走到了指挥所的外面。
只见外城硝烟四起,而内城也是一片忙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们正在忙碌着,他们在,逃命。
叶凌寒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顺着上面的意思,带着自己最后的部队驻扎在卫城,卫城是上京的卫星城,也是丧尸危机爆发的一个堵口,只要卫城守住了,那么上京的安全就可以保证。
他还记得和那个老中将说话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就要断气的老中将说道:“小叶,我打过不少仗,而现在的仗,是我看不懂的。因为这不仅仅是我们和那帮尸体的战争,还有和人的战争,欲望的战争。还有,那帮自栩帮助我们的神族,天外神使,它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老,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来守卫城,我手下的人也不多了。”
张老叹了一口气:“现在军队里,我只信任你一个人。只要薪火计划实施成功,那我们人类的命运,说不定可以发生改变。”
他苍老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忧愁,他看着窗外的斜阳说道:“小叶,说实话,我觉得,这场仗,我们人类,一定会输。”
说完,守在门外的卫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这句话,等于宣布了这群浑身热血的军人的死刑。
华夏军人,以命殉道,望河山成葬衣。河山不在,军人的尸骨都没有地方存放,只能曝尸荒野,它们不怕死,但是怕河山被人踏,被人毁。
没有人敢说这句话,因为没有人敢承认,张老敢,因为张老就要死了。
叶凌寒看了一眼卫兵,张老笑了一下,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没事,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叶凌寒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带着人去卫城。”
张老欣慰地点了点头,便扶住轮椅,望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原来那里有块用石板,石板上有红漆:“1938年5月5日,张欣雄发誓要出人头地。”
张老笑了,慢慢的,在斜阳下,老人闭上了眼睛,头慢慢垂了下来。
叶凌寒走了,留下一个笔直的背影,卫兵问道:“叶首长,还能回来吗?”
叶凌寒微笑道:“那就不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