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慕禾气的像是胸口积了一团火,“你又说什么浑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一个学生吗?浑身伤痕累累,还校园斗殴,简直像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太混帐了!”
边溪林满不在乎地笑笑,“姐,我像什么没关系,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我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干净明亮眼里染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狠戾,眼神的温度蓦地凉了许多。
“边溪林!”边慕禾厉声叫道,“你知不知道学校要遣你回家休学一段时间?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还不知悔改!?”
边溪林愣了愣,随即嘲笑地垂下了头,“没关系,我认了。姐,”他抬头坦然地看着边慕禾,“打架的确不对,可我不后悔。”
边慕禾深吸一口气,“溪林,跟我去给小火道个歉,说你打人不对,好不好?”
她俯下去,仰头凝望着边溪林伤痕累累的脸,“姐也跟你劝劝小火,然后咱们再去老师那儿,让他们宽大处理,好不好?”
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她这个做家长的职责。
一面是自己的弟弟,一面是自己的继子,怎么做,都难以两全。
边慕禾期盼着边溪林能跟自己去给霍小火道个歉,说两句好话,如果能安抚好霍小火,学校那边也好解释的清楚。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这只是她的期盼。
边溪林眼神发冷,“不可能,姐。”
他口吻无比的肯定,“我说了,打架不对,可我打的是他霍小火,我不后悔,我决没可能给他道歉。”
边慕禾捏紧双手,“你这臭孩子!你——”
边溪林扬起头来,满不在乎地道:“学校爱怎么处分我就怎么处分我,我是不管。你要是没消气,就尽管打我,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你去给那个2货道歉的!”
“边溪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边慕禾的心头,她费解地看着弟弟,“你这是什么样子?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边溪林平时虽然顽皮捣蛋了一些,可边慕禾每次管教他的时候,他总是会听从边慕禾的话,无论犯了什么错误,只要边慕禾生气,他就一定乖乖认错保证不再犯,可今天的他……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叛逆,桀骜,活生生的一个问题少年。
边溪林故作无所谓的踢踏着双腿,可却没有抬头看一眼边慕禾的神色。
边慕禾很生气,无法理解,但出于对自己弟弟的信任,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事出有因。
深吸一口气,她问:“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跟小火动手?”
边溪林这次沉默了下,冷冷吐出两个字,“因为他该打。”
边慕禾耐着性子问:“是不是在怪姐姐嫁给你姐夫之后,一直没接你回家,所以……”
“姐,我哪儿是那样的人呐!”边溪林一愣,方才脸上漫布的不悦与愤怒烟消云散,对边慕禾阳光一笑,“姐夫对你多好我看得见,他那么疼你,你能跟他好好过日子就行,我哪儿会因为这个,去找那小子的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边慕禾难以猜透弟弟的想法,“溪林,你跟姐去给小火道个歉,赔个不是,行不行?”
边溪林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决没可能。”
边慕禾心口一阵发滞。
弟弟的态度让她察觉到她结婚之后,他们姐弟之间出现的一些细微的改变,尽管边溪林不承认,可边慕禾知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边溪林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上十三中这个学校咱们花了多少力气?”边慕禾质问着,“你初三那一整年咱们怎么过的你忘了?”
边溪林中考那一年也正是边慕禾大四实习最忙碌的一年。
白天边慕禾在学校实习,傍晚去当家教给学生补课,半夜回到家还要辅导边溪林。
为了省出一点学费,边慕禾早饭通常不吃,中午饭吃一顿,晚饭从学校打一份饭带回来,自己吃一半,给半夜肚子会饿的边溪林留一半,姐弟俩通常复习到深夜,熬红了数不清多少次的眼眶。
就是那样连轴转高强度的压力下,边溪林不负众望考上了H市最好的市三中,而与此同时边慕禾也成功转正成了人民教师,姐弟俩的生活终于摆脱的重重苦厄与艰苦,生活见到了曙光。
这份学业见证了他们姐弟手拉手一起走过了不容易的岁月,是熬尽心血考出来的,眼下边溪林却一脸不珍惜不在乎,这让边慕禾难以忍受。
想起与边溪林相依为命的那些苦日子,边慕禾就决不允许边溪林放任自己,一步步走错。
她沉着脸,态度强硬的命令道:“边溪林,你如果还把我当成是你姐,你就跟我去道歉!”
“姐!”边溪林十分的坚持,“我说过,我不会道歉!”
“那你就别当我弟弟!”边慕禾哑着嗓子,“你诚心不想让日子好过是不是?你把小火打成那样子,你叫我怎么跟你姐夫交代?你受了学校的处分,记了大过,你叫我怎么跟地下的姨妈交代!?”
边溪林脸上一阵青白交加,“姐……”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霍小火那个混蛋欺负你,污蔑你,在季晨哥面前造你的谣,让你下不来台,你以为,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出这口恶气!!”
边慕禾猛然怔住,“你——”
她的确不知道边溪林那天晚上也在操场。
她以为,霍小火冲出来对她和季晨大吼一通的时候,操场没有别人。
可现在看来,那天操场上发生的一切,边溪林也历历在目。
边溪林素来看不得别人欺负她,所以……
是在为她报仇出气?
边慕禾的心瞬间变的又心疼又无奈,“溪林……”
她抓住弟弟的手捧在手心,口吻有一些央求,“你和小火都是好孩子,有时候冲动之下说出来的气话,作不得数的。你犯了错的时候,也知道悔改的是不是?姐能原谅你,同样也能原谅小火,你别……”
边溪林漠然地将手从边慕禾的手中抽了出来,脸色淡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悔改。”他冷冷地说,“我让他去给你道歉,他却反过来骂我,说的很难听。”
他脸颊绷的很紧,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吐钉子般的往外蹦。
“我真恨不得,能杀了他,替你永远摆平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