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沈晔随着前面仙婢的引路,来到了太胤宫的庭院里,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仙人在那里了,见到她与沈晔进来,纷纷行礼,“见过连蓁、沈晔上神。”九重天等级严格,只要是上神了,上仙们就需要行礼,现在算来,除去帝君这个远古上神和逝去的师父,九重天也不过三个上神,师兄、沈晔以及她,但是连蓁觉得自己这个上神来得实在容易,并没有苦苦修行,实在有些受不起众仙的礼,是以她马上寻了个偏僻的位置,不宜招摇。
沈晔也挑了个与她相近的位置坐下,主人还没来,每个桌上都有新鲜的水果,还有仙婢不断地端上刚泡好的菩提花茶,庭院里也焚好了静香,一切都十分的流畅。连蓁看了看庭院,似乎和几百年前也没有什么改变,摆设也是一成不变。
“帝后。”见林致出现,众仙纷纷站起身来相迎,自然连蓁和沈晔也站起身来,林致回以众人淡淡的得体微笑,“不必多礼,今日莫要拘束,不过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禅道,自然要畅所欲言。”她走到了主座,盈盈入座,一派自然大气。
“帝后,今日帝君可会出席?”有人发问,林致浅浅一笑,“帝君最近闭关悟道,不得空前来。”众仙们一脸原来如此,难怪一向与帝后成双成对的帝君今日没有出现,原来是闭关了,太上仙人感叹道,“帝君这样的人物竟还要闭关悟道,竟叫吾等羞愧不如。”
“太上仙人太谦虚了,悟道永无止境。”林致淡然回答道,眼底是一派清明,随后开始了禅道会。每每有人发问,林致都淡然回答,所答必让那人茅塞顿开,这般举动让众仙都感叹不已,这等风姿今日一见,叫人觉得敬佩不已。
禅道讲究悟性,心诚之至,必有所悟。众仙们修道也需要禅道所庇护,才不得让邪性毁了自己的仙性,是以修心养性,悟道以致远。
所以禅道越深之人,心智越是坚定,仙人们也颇为重视,若是有不解之处可得正解,就会令人舒畅不已,如今这禅道会是渐入佳境,众仙们也十分踊跃发言,场面倒是一派融洽。
当然除了连蓁和沈晔,连蓁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禅道的功课,她宁愿学些法术,也不喜欢这些说又说不尽的道理,之前她最怕的就是师父提问这门功课了,实在是枯燥乏味得紧!今日她也不是来悟道的,所以并没有想要一起论起禅道来。而沈晔懒懒散散的坐在位置上,轻摇一把折扇,看起来也是和她一样无心悟道。
连蓁突发奇想,他们这两个人是怎么能飞升上神的?皆是不热衷于悟道还能成功升为上神,实在是匪夷所思,让她自己都费解。
“沈晔,你是怎么飞升上神的?”连蓁看着懒懒散散的沈晔,十分好奇他是怎么样飞升上神的,可有与她不一样的地方。沈晔停止了手中的折扇,将它一拢,“自然是涅槃重生飞升上神。”
是了,凤凰这种神兽族,是要涅槃重生才得以飞升的,据说凤凰一族共有三次涅槃重生,一次是成人,一次是飞仙,最后一次是升神,可是涅槃之痛,无异于全身撕裂死了一次的感觉,这整整三次就是死了三次!“那你就是三次涅槃都成功了?”
“自然是,怎么?阿蓁好奇我怎么涅槃的么?”沈晔挑眉,有些可惜道,“可惜我不用再涅槃了,要不然定叫你好好瞧瞧。”
连蓁心道鬼要看你涅槃,看你涅槃看着玩吗?见周围还是十分积极地在论道,连蓁放低声音道,“早知道就不来了,听着这些禅道实在乏味。”
沈晔递给她一个仙果,“这个是最好吃的,你又不是来论道的,自然乏味。”沈晔抬头看了看上座的林致,“你要打探的是林致还是帝君?”连蓁惊讶他的敏锐,也不准备对他隐瞒,毕竟以后还要他的一臂之力。“林致,我觉得她似乎在五百年前的那件事中没那么简单。”
连蓁的目光停留在林致身上,其实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可是她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她给连蓁的感觉有些微妙。
林致仿佛感觉到连蓁的目光,对上了连蓁的眼神,她只淡淡的对上然后就移开了。
连蓁移开在她身上的注视,咬了口手上的果子,果然与沈晔所说的一样鲜甜多汁确实好吃。要是傅宁在应该会很喜欢,说起傅宁,她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干嘛?
等到禅道会结束了,众仙都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连蓁与沈晔两人还纹丝不动,林致轻声提醒道,“两位上神可是还要待在我这太胤宫?”林致的逐客令连蓁没怎么上心,她起身,抚去衣裳的痕迹,走至林致面前,颇为客气道,“连蓁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帝后可以解答一二。”
“上神客气了,林致能帮则帮。”林致的语气客气而生疏,与连蓁说话和其他仙人对话一样,不过分客气但是也不刻意亲近。“我以前研究过一下玉石,十分喜欢玉佩这类物品,我见帝后这玉佩是为上等玉石所成,不知可否告知我是何等玉石?”
“不过是普通玉石,上神莫要抬高了它。”林致淡淡扫了一下玉佩,神情未有什么变化。连蓁点点头,浅笑道,“既然是普通玉石,必定是吸了帝后的仙气才如此通灵气,不知帝后可否让我一瞧?”
林致微愣一下,好像没想到她会有这个请求,但还是解下了玉佩,递给了连蓁。连蓁接过去,细细端详,然后又递回给了林致,“多谢帝后了,连蓁这就告辞了。”
出了太胤宫,沈晔小声问道,“刚才可是有什么发现?”连蓁摇摇头,哪里有什么发现,林致做得滴水不漏,至少她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那玉佩确实有些奇怪。
沈晔不解,刚才连蓁那个举动还以为她有什么发现了,“那你为何要故意要看她的玉佩?”“其实玉佩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你没发现她那块玉佩实在有些奇怪吗?”连蓁第一次见到那玉佩就觉得奇怪,它好像不是林致所说的普通玉佩,那玉佩里面好像压制着什么东西,虽然微弱,但是她还是能看出来,佩戴在林致身上却好像不是林致的东西的感觉。不是林致的东西?连蓁笑笑,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呢?
“确实有些奇怪,有些远古的气息?”沈晔沉思道,连蓁听了他的话,挑一挑眉,远古的气息?“你为何会觉得有远古的气息?”
“我之前去过一次九玄之虚,闻得多了就记住了。”沈晔回想起自己的九玄之虚的经历,不免有些唏嘘,连蓁见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忍不住问道,“难道九玄之虚给你的印象这么深刻?”
沈晔一时不知想起什么,竟然有些苦笑不得。“何止是印象深刻啊,差点就要死在那了。”那年他才五千岁,还是稚嫩的少年,他刚拜了师父,谁知道刚拜了好几天,师父就让他跟着他去一个地方,然后他懵懵懂懂地就跟着去,去到了才知道是九玄之虚,他师父二话不说就将他丢在了那里,让他自己出来。进九玄之虚容易,出来就难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那里涅槃飞仙,才勉强走了出来,他师父悠悠抛下,“即是飞仙了,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走罢。”之后他在梧桐岛躺了几个月身体才缓了过来。实在是沈晔不忍提起的回忆。
九玄之虚,神之葬处,百草不生,无鸟栖之。深渊不见尸骨,却只见天地之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