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姒筱已经睡着了,慕容离晟无奈地摇了摇头,因笑道:“罢了罢了,既然姒筱都已经睡了,我们今天便到这里罢,改日一定再奕一局。”
临昭不语。
慕容离晟问临昭说:“可需我送你到耳房去?”
“无须,我自己过去便好。”临昭起身,拒绝了,然后问,”只是她……”
“今晚上就让姒筱睡在青璃院吧。”离晟看着熟睡中的姒筱,说道,“只是……右侧的耳房许久未有人住过,还未来得及打扫。”
“那还不如送她回去。”临昭说道。
离晟说道:“也罢,你先去休息吧,我等会儿便送她过去。”
临昭看着慕容姒筱,想到她今日因腹痛而脸色苍白的样子,不免心有不安。可他后来也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离晟的屋子了。
临昭走后,慕容离晟便去将姒筱扶起来,丫头受了触动,缓缓地睁开眼睛来,看着眼前模糊的人脸,可是她太困了,一会儿就又闭上了。“我没做错……也不会再闯祸……别把我送走……”她喃喃呓语。慕容离晟忽然顿了顿,然后就抱着她出了青璃院。
怀中的她很瘦,很轻。她即便是睡着了,还是很不老实,一直抓着离晟的衣角。
“你是哥哥吗?”她问。声音很轻很轻,软绵绵的。
“嗯,我是哥哥。”离晟轻声说道。
慕容姒筱甜甜笑了笑,便依着他的肩膀,又安心地睡去了。
离晟送姒筱回到了棠梓轩,嘱咐了下人照顾好她,就离开了。
此时已是深夜子时,他也已经很困了。
回去沉沉地睡了一觉,恍惚间便又到了天亮。
临昭起得很早,昨晚上他一夜都没睡好。他不习惯留宿在别人家里,可是昨晚上他确实是这样选择了,度过了磨人的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回想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刚还自己在廊下沉思着,便被一阵脚步声惊扰了。往院门口一看,便见着一个老妇领着西岸进到青璃院里。
那老妇便是一直侍奉慕容离晟的奴婢,芸娘。
临昭问西岸说:“你怎么来了?”
西岸回答:“公子昨日来的时候没有带上我,晚上也未回府,今早上我便忙过来这边找公子了。”
“府中有什么事吗?”临昭问。
“并无。”西岸回答,然后又问:“公子什么时候回去?”
“这么急着回去干嘛?何不吃过早饭再走?”临昭还未回答,便听见慕容离晟的声音在耳后方响起。
“谁说我要急着回去了?”临昭撇嘴,说道。
“昨日睡得可好?”慕容离晟问。
临昭顿了顿,然后咳了两声,回答:“很好。”
“这便好,唯恐对你这妹夫招待不佳。”慕容离晟将手搭在了临昭的肩上,笑道。临昭有些嫌弃,就拿着扇子,把他的手拨开。慕容离晟自觉有些尴尬,便走开到一边了。
“公子,可需吩咐老奴为你做些什么?”芸娘站在一旁,站了许久,等他们都不再说话的时候才敢开口。
“不必如此操劳,有什么事叫其他下人去做就行了。”离晟说道。
芸娘微微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又好像发不出声来了。于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失落。
离晟的婢女尚香又端来了洗漱盂,见今日院中的人如此多,便始终低着头。
慕容离晟与临昭洗漱完了,便到九钧院去见慕容锡了。
到九钧院时,刚入正门,便看到慕容姒筱已经先到这里了。
“哥哥,临昭哥哥,你们也来了。”见二人来了,慕容姒筱笑道。
“嗯。”临昭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你今天又是比我来的早。”离晟笑道。然后二人去给慕容锡请了安。
“几个孩子,这样就又玩到一起去了。”慕容锡笑道。
随后几人便在九钧院里小坐了一会儿,姒筱坐在楠木交椅上,抱着盘果子在吃。而其余三个人谈论的,满口皆是她听不懂的话。
“姒筱,没吃饭时便吃果子,可是会肚子疼的。”见她一人在一旁插不入话题,离晟便主动同她搭话。
“这我知道。”慕容姒筱不以为然,依旧没放下果盘,“今早刚到寅时我便被离钟叫起来,拉着我到厨房给他做了叫花鸡,我那时便已吃过些了。”
“寅时?等见到那小子时我一定给你教训他!”慕容离晟说道。
“这……我本就答应了他的。”慕容姒筱说道。
“不过,我才知道你会做饭呢。”离晟笑道,”可你怎么却只单让离钟沾了口福?”
“我……”姒筱迟疑片刻,说道,“姒筱并不善厨艺,只不过是带离钟闹着玩罢了。”
“好啊,你们。”慕容离钟忽然进门来,“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说了我的坏话?”
“哪里有?”离晟笑道,“我们说的是姒筱,有关你什么事了?不信你问姒筱。”
慕容姒筱低着头,又摇了摇头,说:“没……没有说你的坏话。”
“臭小子,真是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慕容锡朝他骂道,“见了人未行礼便又扯这扯那!”
“知道了。”慕容离钟不耐烦地说道,然后极不情愿地一一给这四个人行了礼,“给舅舅请安,见过姐姐,见过大哥,见过临公子。”
“舅舅,我今日不去念书了,行不行?”离钟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小子又想去胡闹些什么?”慕容锡顿时变了脸色,那紧紧攥着的拳头似乎立即就要朝离钟砸过去。离钟便赶紧躲到了姒筱的身后,忙解释说:“哪里是想胡闹?我只是常听七弦她们说起,姐姐每天都是在棠梓轩里,极少出门,连个玩伴都没有,我这不是怕她闷坏了,想带她出去玩……”
“我……这样很好,没什么无趣的。”慕容姒筱低着头,小声说道。
“妤姝和云乐不也常在吗?”离晟忽然插话道。
慕容离钟“呵呵”冷笑了一声,道:“她们那俩就只知待在屋里,绣绣花花草草什么的,姐姐才不喜欢那些呢!”
慕容锡的眉间忽然触动了一下,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姒筱。
“再说……明天就又到了月祭了。”离钟说道,”我想和姐姐上街逛逛,去购置些东西……”
十二年前的月祭这一天,慕容离钟的生父战死在了沙场上,当时三岁的小离钟以为父亲快回来了,足足等了他一个月,可是到最后,父亲没等到,只等到了他的副使的一封亡书。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月”字,这也是离钟所学会的第一个字,后来他就把父亲祭日这一天叫做月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