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莘说道:“这院子里有两间上房,夕月阁和浣溪橱,备下这两间,皆是不一样的风格样式,想留你自选一间。”
抬头望了望左右两边的门匾,慕容姒筱迟疑了片刻。
慕容离晟笑着说道:“若不挑选,两间换着住也未为不可。”
“夕月阁吧。”姒筱答道。
“你看我这高兴的,还有一事差点给忘了。”楚长莘又道,“你回来了,三两个贴身服侍的婢女定是少不了的,今儿暂且先让莞儿陪侍着,你小时候便是她一直照顾着的,也多熟悉点,等明日再找几个省事的丫头让你挑选吧。”
“阿娘……不,母亲。”姒筱忙摇头拒绝,“不必如此麻烦的,我……都用不着,只要莞儿姐姐便可以了。”
楚长莘不解:“怎又麻烦了?日后你总得要有人服侍的,不然人家都说你不像个慕容家的大小姐。”
姒筱垂下头来,低声道:“那一切便悉听母亲的安排吧。”
姒筱有些疲惫地看着姒筱,说道:“好了,先这样吧,让离晟陪你再四处走走,母亲先去忙了,晚些时候记得和哥哥一道到东院里来用晚膳。”
还是旧时的形式。
“嗯。”姒筱点头,随后送长莘到了院子门口。
“到夕月阁里看看吧。”离晟提议道。
“嗯。”
姒筱在离晟面前变得拘谨了许多,两人之间的相处的感觉早已经变了,她变了,她的哥哥也变了。
离晟走在姒筱的前面,替她开了门。
屋内的许多物件都是崭新的,入门前方是一件小一些的乌木屏风,上面画着的是素心紫兰。
左右两边各放置着一个刚绘了漆的紫色木架子,上面放着各式装饰物,同在锦阳的屋子有些相似。
内屋与外屋是由一道紫色的珠帘隔开的。
走进内屋时,姒筱看到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上是一种颜色火红的花,三五朵攒聚在一起,在暗紫色调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她认出了那便是扶桑花。
姒筱看见这花时,心中忽又十分欣喜,“这画……”
离晟解释说:“这张画是临家公子所画,临城主差人送来的。”
“临家公子?”姒筱有些疑惑,临家公子又是谁?
“过几日你便能见到他了吧。”离晟道。
“过几日?”
“嗯。”离晟故意不再说下去了,“到外面走走吧,先叫下人们把行礼安放好。”
“哦。”姒筱点头,便跟离晟出去了。
临昭正在书房练字时,临褚推门进来了。
“父亲。”临昭刚准备放下笔给父亲行礼,临褚便道了一声:“无妨,你只管练着你的罢。”
接着临昭也不说话了。
“为父前来是想与你说件事。”
临昭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慕容家的大小姐——姒筱今日刚刚回到府上了。”
临昭的笔顿了顿,宣纸上浸染了一片很宽的墨迹,但他却没有说话,依旧装作平静。
“你也早已知道自己与她是有婚约的……”临褚道,“过几日同我一道去慕容府见见那丫头可好?”
“父亲想让我去,是吗?”临昭抬头,问。
临褚只装作咳嗽了两声。
“若这样的话,便去吧。”临昭换了张宣纸,便又继续练着书法了。
“咳咳。”临褚无奈,这孩子的性格确实是太难捉摸了。
临昭又道:“本就是你同慕容家定下一纸婚约,令我不得不取了她,既然以后得日日相见,过几日一见又有何妨?”
“若非你并不喜欢那小姑娘?”临褚叹息道,“若是这样,我也不强求,改让你弟弟取了她罢。”
临昭顿了顿,只道是:“临昩才十四岁。再者,都未曾见过,何来的不喜欢?夫婿说换便换,你也不怕闹得慕容家遭人笑话?”
“你这样想着便好。我也还担心慕容家一定接收不了临昩。”临褚捂着额头,只觉着和自己儿子说话太累了。
临昩小姒筱两岁,弱不禁风的,如同女子一般,连把剑都提不起来。想想也是无奈,也仅有临昭是适合的了。
随后临褚又在这书房里随意走了走,见内橱里挂着许多幅画轴,画上画的都是同一种花,五瓣花瓣,颜色鲜红。
临褚只无意得说了一句:“许多年了,为何你每次所绘的都是这同一种花?我可记得你并不喜这明艳的色彩。”
临昭淡然一笑,道:“不迁怒,不贰过。喜欢一种花,却并非因它的色彩而决定的。”
临褚又说道:“不过这花倒也特别,艳而不俗……”
临昭打断了他,道:“父亲可还有其他的话要交代?”
“并无。”临褚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你是再催促我走,那我也不便多说了。”
“慢走,不送。”
姒筱总会望着墙上的那幅扶桑花的画出了神,想着若是这花是真的,该会有多美,而那画这幅画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临家公子……临……为何忽然感觉这姓十分熟悉?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从前好像还在院子里藏着扶桑花的种子,不知现在可还有。
她出了院门,便往左走。
只记得是在北院东头的一个小巷子里,具体的,不记得了。又好像……还有一棵梧桐树……
可是姒筱却找不到东院与北院之间的那个院子了,也再不见到有一个梧桐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进新的院子。
姒筱失落地蹲在地上,只沉默着,也不说话。
“长姐姐。”
只听身后有一少年的声音在叫她。
“离……钟?”姒筱含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长姐姐怎么到这里来了?难怪先前我去你院中找你玩时没看到你。”离钟笑道。
姒筱摇着头,却什么也不说。
“对了,我有一东西要拿给你看。”说着,离钟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木匣子,很旧,颜色很暗,但是却很干净。
“这……”姒筱只看着,却不敢伸手去接。
“从前这儿新建了这座院子的时候,工匠从泥里挖出了个小木匣子,我当时见了,便留了下来,后来想想,应是长姐姐的物件,料想这府上还有谁像长姐姐一般喜欢埋东西?”离钟颇为得意地说道。
“离钟……”姒筱这才接过了木匣子,打开一看,还有一个绣花袋子,一只竹蜻蜓,一颗翡翠珠子……
“长姐姐,长姐姐……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离钟问。
“唔……我没事。”姒筱仰起头,对他露出清澈的笑容,“离钟,谢谢你。”
离钟同她开玩笑说:“长姐姐笑起来如此好看,难怪舍不得在众人面前笑笑。”
姒筱红了脸,低语道:“才不是呢!离钟休要胡说。”
离钟笑道:“好了好了,我便知你是同小时一样是不经得说的,也不开你的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