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十一突然发现顾尧的话变得少了，好像自从见过了灼华以后他就始终愣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吃醋。

脑海里冒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十一被自己吓了一跳。

“既然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那就先去陈家了。”十一起了身：“歆樾怕我有危险自己去了，我不放心。”

“等等。”顾尧也站起身来，祭出一条长鞭，递到了十一面前：“拿着。”

那是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十三节鞭，虽然是金属材质，看上去却十分轻巧精致，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凡品，当世虽然多是七节鞭九节鞭，却很少有人会十三节，所以十一看到顾尧手里的鞭子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但还是推辞了：“大人，此物贵重，而且我不会使鞭。”十一从口袋里摸出她的金灵弓来，笑了笑：“我这把弓啊，虽然算不上神品，却趁手得很呢！”

顾尧却还是坚持地拿到十一面前：“拿着。”

“好吧，那我就先帮你保存。”十一伸过手握住了鞭柄。

令人意外的是鞭子在十一手中震颤了一下，乖顺的躺在了她的手里，完全没有排斥的意思。

“嗯？”十一拎起来颠了颠，顺嘴问道：“这样的神物，应该有名字吧，它叫什么？”

“灵雨。”

“好名字。”十一暗记在心，又干笑了两声，天知道，她这两天假笑的时候可远远比真笑多得多。

十一出了门就直奔陈家，顾尧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刚拐进陈家的小巷子，就看见歆樾趴在一棵树上，蓝湖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冒着诡异的光芒。

“啧，你瞅瞅你，就跟人家门前挂的俩灯笼似得。”十一走到树下，歆樾就势跳到了她的怀里。

“姐姐，你怎么来了？”歆樾眨巴眨巴眼睛。

“不放心你。”十一把歆樾放在了地上，看向漆黑一片的陈家问道：“怎么？是没有人么？”

歆樾变回了人形，和十一一起看向陈家的方向：“不，陈家两姐妹都在，我觉得，她们可能是没钱买油灯。”

“......”

十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发誓，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穷的人家。

月光下，那塌了半边的土坯房显得格外破败，十一不由得脑补起来，素材全是顾尧剜冰魇心脏和昨天尸体的画面。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我去敲门！”十一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等等。”顾尧下意识地握住了十一的手，想想好像有什么不对，又松开了，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祭出了一把墨青色的扇子。

扇面摊开，墨青色的扇面上题着四个烫金的大字——平安喜乐，扇尾有一小束头发，用红丝绒线绑着。

这扇子——

不伦不类中好像还带着点雅致。

顾尧手腕晃了晃，轻轻扇了一下扇面，霎时间飞出了十几只小鬼，前赴后继地冲进了陈家的院子里。

“大人这件神器唤做什么名字啊？”十一好奇地看着顾尧手里的扇子。

“流萤。”顾尧默不作声的收起了扇子。

十一抿着嘴巴差点笑出声，流萤，轻罗小扇扑流萤，什么鬼名字啊哈哈哈哈，明明是一个养了无数只小鬼的恶器，偏偏取了个这么，这么柔弱的名字。

歆樾看着十一憋笑的脸。

他真的很好奇她要是知道这把扇子是她亲手题的字起的名，会是什么表情啊？

“我以前是用剑的，后来不用了。”顾尧在心底补充了后半句：

后来你跟我说我一双手沾的血让你觉得恶心，我就再也没有用过剑了。

十一却没有看到顾尧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她认真看着陈家的院子问道：“怎么样了？”

“嗯？”顾尧闭上眼睛蹙起了眉头，好像有些困惑，忽然，他睁开了眼睛：“那个东西发现我了。”

“靠！”十一怒骂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陈家大门前，提起一只脚把门给踹了下来，一只手端着弓一只手掐着箭，大声喊道：“滚出来！”

话音刚落，身后又飞过去十几只小鬼，直直冲进了屋里，顾尧和歆樾一并站在了十一的身旁。

“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

屋子里几乎是乱做一团，漆黑的环境下十一不敢轻举妄动，只听见里面两个女孩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已经塌了半边的土胚房嗖嗖地往下掉土。

先跑出来的是陈蒲儿，她衣衫不整地一边尖叫一边跑到了院子里，身后还跟着几只小鬼，紧接着就是陈莹莹，肩膀上撕咬着几只小鬼，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十一二话没说，对着陈莹莹射了两箭，箭风带着陈莹莹本就是一团虚无的身体被钉在了墙上，终于，那破败的半间屋子，华丽丽地塌在了所有人面前。

陈蒲儿看了看自己倒在废墟里的姐姐，终于体力不支，眼睛一翻也晕了过去。

十一看着面前破败的，坍塌的一切，竟突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收起弓箭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符纸，几步迈到陈莹莹面前，居高临下，贴在了“陈莹莹”的脑门上。

那副皮囊一下子皱缩起来，伴随着尖叫和烧灼的气味，成了摊在地上的一张皮。

十一捏着鼻子随手找了根木棍，从里面扒拉出来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

“不行了，我又恶心。”十一换气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直接跑到外面扶着空空的门框干呕起来。

这味道，这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

“你没事吧。”顾尧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呕……”

十一又吐了一会，直起腰来，顾尧手心里放着几枚话梅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十一放在嘴里嚼了嚼，果然好了很多。

“歆樾。”十一拍了拍歆樾的肩膀：“那个傀儡和那个小姑娘，你自己选。”

“......”

“非得选么？”歆樾一张脸皱起来。

“你说呢？难不成你打算让顾尧亲手来？”

歆樾看了看顾尧，勉为其难地走了几步上前抱起来陈蒲儿。

“真懂事。”十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瓶子，把地上躺着的傀儡收到了瓶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