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十一明白过来星泽语气里的轻松，打心底里为星泽和百里井嘉感到高兴。

这么久了，白祁一脉终于又有弟子飞升了。

她能感觉的星泽一直以来的压力，年少成名，本来是师门中难得的好苗子，却因为拒绝升仙硬扛下来了几道神劫，毁了一身的基底。

当时白祁座下只有他一个弟子，出了这样的事，却一句责备也没有。

后来白祁对底下的弟子日渐宽松，总说的一句话就是：“修道看缘。”可能也是因为星泽的事情始终放不下心结吧。

“对了，听说三师兄回酆都了，我如今就在沧州边境冥城，可以去看他么？”十一问道。

“井嘉现在在闭关，你乖乖的不要打扰他，等他飞升以后我告诉他去找你。”星泽看着十一，语气不由得放得软了些，毕竟这些年殿里只有一个师妹，所以一众师兄对十一还是非常温柔的。

“对了，你不是在外游历么，怎么想起来和殿里通灵了？”

说了半天终于聊到了正事，十一这才想起来还有大事没问，赶紧换了只手割出点血放进水里，说道：“长话短说师兄，这里有一只我没见过的东西，吃了一个女人，还披上了她的皮，满身鬼气，我本以为是个恶鬼，可是有人告诉我那是一个傀儡，所以我想问你世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傀儡术么？如果有的话，傀儡师本人又是什么样的呢？”

星泽思索了一会，问道：“那个人告诉你它是傀儡，这话可信么？”

十一想了想，顾尧应该比他们都厉害，便回答道：“他的话，我信八成。”

星泽正色道：“那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据我所知，世上是真的有这种傀儡术，而且就是在酆都和沧州起源。”

“这种术法很强势，傀儡需要不断地吞噬人类的怨恨和生机，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对傀儡师的术法和道行要求非常严苛。照你说的，傀儡已经可以食人生肉，就说明那个傀儡师非常厉害，而且你根本不会感受到他身上有半分鬼气，他对傀儡的操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修为远在你之上，你还是不要贸然动作，等井嘉飞升以后再处理吧。”

“……”十一歪了歪头，顾尧也算是知无不言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十一见手上的伤口已经在水里泡白了，赶紧抓紧时间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发现傀儡师和傀儡之间的联系啊？”

“有的，傀儡师身上的东西，比如头发，血迹，对傀儡来讲都是异常的吸引，你问这个干什么，你……”

星泽的话还没有讲完，十一的血已经流不出来了，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她随手拽了几张符纸，烧成灰贴在了伤口上，又扯了几块纱布随意包扎了一下。

“唉……”十一抓起一把干枣躺在了床上，她必须承认，第一次见到灼华起，她就对这个人有莫名的好感。

可好感是一回事，对他的怀疑又是另一回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尧又说的有理有据，刚刚披上人皮的傀儡一定是十分虚弱，偏偏灼华这时就出现在了陈家，实在是叫她…不得不去怀疑啊。

十一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等太阳落山了去陈家看看那个傀儡有什么动作。

好不容易熬到了太阳落山，十一才悠悠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花生，一边往嘴里填一边问歆樾：“顾尧去哪了？”

“不知道啊。”歆樾回过身敲了敲顾尧的房门，没人答应，便回道：“人家是魔界之主，事情多着呢。”

“哦”，十一也没怎么在意，坐到了靠门口的餐桌，照顾道：“小二，给我弄点鱼啊肉的，什么贵来什么。”

歆樾这才发现十一的脸色微微发白，一身被神器养着的灵气几乎是散了个精光，赶紧坐到了她的对面问道：“你做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么虚弱？”

“通灵。”十一捏了捏眉心，靠在了椅子上：“我问了大师兄一些关于傀儡师的事情。哦对了，我三师兄最近快飞升了。”

“你你你！”歆樾被十一气得说不出来话，跑到一边吩咐小二做了些补血的补品，又坐到十一对面：“你不是一大把灵符，拿出来补补灵气啊！”

“你是不是傻！”十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解释道：“我画符也需要灵气的！”

“那你今晚还是别出门了，先养养，我去盯着陈家那边。”

“我看行。”十一扶了扶额头叹道：“我要是早知道这个通灵术这么耗灵气，我就是放你的血也不放自己的！”

“……”

“！！！”

歆樾气得说不出来话，转身就出了门。

吃罢了饭，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小二把桌上的剩饭剩菜撤了，换上一壶普洱，十一便端着一本有关各类术法的书看了起来。

顾尧走进客栈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十一靠在窗边昏昏欲睡。

“嗯？你怎么回来了？”发现身边走来一个人，十一这才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顾尧。

“我出去了一趟。”顾尧坐在了十一的对面，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伸出一只手捉起了十一的手，声音提高了几个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又使劲儿抽回了手，说道：“没什么，就和我师兄通了个灵。”

“为什么？”顾尧的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你不相信我？”

“不是。”十一低下了头：“我下山这一路你帮了我许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我是相信你的，可是我不相信灼华公子是个坏人。”她抬起头看向顾尧：“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你！”顾尧捏紧了手指，本就没有什么生气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是十分气愤的，虽然十一不明白他究竟因为什么生气。

半晌，顾尧才像是缓过了神，眼睛撇向了窗外，说道：“手，给我。”

十一把手摊在桌上，两只手都被纱布简单缠了几圈。

顾尧伸出手覆在十一的双手上，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伤口回到了十一的身上。

“好了好了。”感受到伤口不再刺痛，十一赶紧缩回了手。

“好什么好！”顾尧抓住她的手，又输送了许多灵力，直到十一的脸色逐渐红润才松开了手。

“谢谢你啊。”十一这句话说的非常诚恳，手足无措地缩回了手。

“......”

顾尧淡漠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