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十一从包里翻出来一张空白的黄纸，又拿出一个装着朱砂的小瓶，轻轻晃了几下，粘在指尖画出来一张灵符。
“去吧。”灵符被扔进火堆里，兀自起了一阵烟，顺着森林飞起来。
“这是什么？”
“哦，我叫它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新鬼。”
“没有。”顾尧手掌一翻，一枚核桃仁又躺在十一面前。
十一这才想起来，眼前有位万魔之王的大人。
“是被一并吃了？”十一接过核桃扔进嘴里，囫囵不清地说道：“她死了两个时辰还多，那会儿我和歆樾刚离开不久，如今想来，怕不是真的被歆樾说对了，那个女人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我和歆樾也没发现，然后我俩一走，那东西就出来把人给吃了。”
“会是什么东西呢？”十一的头歪了歪，百思不得其解。
没过一个时辰天就开始蒙蒙亮起来，十一提议先把尸体埋了，于是做了个法，在山腰炸出来一个大坑，又托顾尧施法把那团不成人样的尸体扔了进去，匆匆覆了土，便一眼也看不下去，赶紧御车回了冥城。
十一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顾尧也没换衣服，两个人走在街上格外显眼，尤其顾尧生得一副好皮囊，直叫街上的老娘媳妇频频回望。
十一想了想，带着歆樾和顾尧回了原先的驿站。
正赶上驿站的管事也在，见到歆樾和十一之后简直是如遇天人，拉着两个人的手，差点跪下，直念叨着：“真神显灵，真神显灵。”
十一顶着一头玎玲咣琅的银饰，被他摇得一个头三个大，赶紧躲到了顾尧身后，摆着手推脱：“那山鬼不是我灭的，你要拜，来拜这位大人物！”
那管事仰起头看看面前一脸写着“不好惹”的男子，又看看躲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松开了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退后了两步，又跟店里的伙计说道：
“十一公子...哦不对，是十一姑娘，简直是菩萨心肠！”
十一不愿再听那人的恭维，转身就要上楼。
“不仅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还把那老陈家的大丫头给放了回来，你们说说...”
那管事正跟别人吹嘘着十一的光荣事迹，话说了一半，十一却反手拽住了他的领子，问道：“你说谁？我把谁放回来了？”
“陈莹莹啊！老陈家那大丫头！”管事也不知道十一为什么突然激动，哆哆嗦嗦解释了一番。
“是蒲儿的姐姐？”
“是啊！昨儿个大家伙儿都以为您把那丫头丢进山里了，没想到晚上那丫头自己跑回来了，说是您给她放了回来！”
这话说完，歆樾和十一都平日里冒了一身冷汗，只有顾尧镇定自若，好像根本没把事情放在心上，捉着十一的手放开了管事，温声说道：“你累了，上去泡个澡换身衣服。”
十一这才晃过了神，心事重重的上了楼。
拆下了头上几斤重的银饰，十一简单洗了洗澡，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黑色劲装，头发拢在手里扎成马尾，这才算活了过来。
随手用嫁衣把那堆银饰卷吧卷吧，十一便抱着出了门。
歆樾和顾尧在一张桌上大眼瞪小眼，见十一下了楼，两人才不再那么尴尬。
“这回怕是麻烦了。”歆樾把头搁在桌上，满面愁容：“那个女人已经被咱们埋了，而且死得那叫一个面目全非，结果这头又冒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难不成咱们要跑到人家家人面前，告诉他们说，对，是我们害死了你家闺女，你们眼前的这个，就是把你们闺女吃了的怪物！”
歆樾摇着头：“要去你俩去，我年纪还小，不抗揍！”
“谁说我要去陈家了？”十一捏了捏桌上的东西，眼珠转了转，一挑眉，笑道：“反正咱们也知道那东西是一直附在陈莹莹身上的，以前没有做什么，现在也不会突然发难。而且我听说，灼华公子还没走呢。”
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下一句，歆樾赶紧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用余光时刻看着顾尧。
“什么乱七八糟的，姐姐！办正事呢！咱们还是先去陈家！”
“行行行！”十一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还是先去县衙吧，把东西还了，再了解一下事情原委。”
“对了。”十一一脚踏出去又收了回来，看见顾尧始终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便问道：“大人一路跟着我们，是有什么吩咐？”
顾尧头也没抬，声音阴冷道：“不过好奇。”
十一干笑了两声，悄悄附在歆樾耳边小声道：“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歆樾简直是要疯了，在临仙渊的时候他还总觉得十一太过冷清，没有人气儿，一点也不像曾经那个温莘。
这不过下山一月，怎么变化就那么大呢，先是对着灼华犯花痴，再调侃顾尧，这胆子，天底下除了温莘简直是再难出其右！
“你哪来的自信？”歆樾扶了扶额，偷偷看了一眼身后低头不语的红色人影，心道，哪是看上了，他怕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继续吐槽道：“咱们后面那位大人，整个魔界的主子，人家可是祸世的命！我的好姐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他生的好看。”
“去你的！”十一斜了他一眼，嗔道：“我有那么花痴吗？我就是好奇，你说在澜州的时候他跟着咱们，拿走了人家冰魇一颗心，现在又来，到底是图点啥呢？”
歆樾刚要接话，看到十一斜瞅着他，眼神半是试探半是戏谑，心下一惊，当下一阵思量，敷衍道：“我怎么知道，你看我像跟他很熟的样子么？”
十一这边试探不成，也没继续，表情似笑非笑的，看得歆樾一阵头皮发麻。
“唉你看，我就是随口问问呢，就是总觉得，人家好像跟我挺熟的...”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以前的温莘也是！话永远说一半，留下另的一半直教人天天跟着抓心挠肝提心吊胆！
还有顾尧！明明以前就够阴阳怪气叫人难以琢磨了，如今听见温莘对着别的男人犯花痴，居然可以什么也不说，在后边阴森森地跟着他们！
真是活了久了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