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十一几乎是一下子蹦回了床边，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狂摆：“大人别开玩笑了！十一胆小，不禁吓！”

天知道！

十一天生对相貌出众的人都抱有莫名的好感，比如宋亦尘，灼华，没搞清楚顾尧身份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对顾尧的撩拨有点想法。

现在想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不堪回首啊！

顾尧却是没打算饶过十一，他脚步轻轻地向前走了两步，把红盖头扔在了床上，眉眼带笑，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地瞅着十一。

星君大人！魔主大人！您行行好，别再勾引我了！！！

十一仰头看着顾尧，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紧接着一股热流袭来，她抬手摸了摸鼻子。

一手的血…

惨不忍睹啊！

“啧啧啧。”顾尧重新捞起床上的红盖头，胡乱卷了两下捂在了十一的鼻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有些无奈：“花痴。”

血是止住了，不过十一这回脸也丢大了。

歆樾还斜倚在轿子门口数星星，十一就捂着鼻子走了出来，后头跟着同样一身红衣的顾尧，两个人瞅着还有那么点“般配”的感觉。

“呸呸呸。”歆樾在心底给了自己一巴掌，猫嘴里吐不出象牙！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歆樾赶紧跑到十一身旁一阵嘘寒问暖。

十一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顾尧迷了个五迷三道，鼻血喷了二尺，连连摆手闷声说道：“天干物燥，上火了，上火了。”

“山鬼呢？”歆樾向她身后的大殿里瞅了瞅，除了几只上不得台面的小鬼，好像没看见什么厉害的东西。

“没了没了。”十一看了顾尧一眼：“多亏大人来了，顺手就把那畜生收了。”

歆樾理了理思路，差不多把事情理明白了。

十一看了看周围，此时他们应该是在山顶，那畜生占了山神庙，堂而皇之地当成自己的住所，十五的月亮格外明亮，照着整个山头。

“对了。”十一忽然想起来：“那女人还在山下呢。”

只是三个人走到了山下，却感受不到一点儿生人气。

“是这儿么？”十一祭出一张“生符”，寻了一圈，生符又自己飞回她的手上，被蓝色的火焰吞噬了。

这代表周围除了她没有任何生灵。

“就是这儿。”歆樾转了转圈：“忘了是哪棵树了，但当时轿子就停在了这，你看，草都压折了一片。”

“不可能。”十一面色一沉：“定身符最简单的符咒，束缚凡人最少也是三个时辰，这女人不可能跑了。”

“在那里。”顾尧指了指不远处一颗歪脖子树，手心里燃起了淡绿色的火焰，走了几步，照亮了树上瘦小的影子。

十一和歆樾倒吸了了一口凉气。

难怪他们俩找不到，原来那树上的人早已死去了多时，此刻只剩下一团皱巴巴的红色婚服挂在上头，那嚣张跋扈的女人本就瘦弱，如今更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整个人皱成了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顾尧一掌出力，将那具尸体从树上震了下来。

十一只看了一眼便扭过了头，嘟囔了一句“恶心”，扶着旁边一棵树就干呕起来。

远处看着只觉得诡异，离得近了被月光和顾尧手心的鬼火照亮，十一才看出来，那尸体被剥去了皮，大红色的婚服被干涸的血液死死黏在肉上，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吃了一大半，露在衣服外面的肉都变成了黑色，散发出一种腥臭中带着酸味的气息。

她已经没法被称之为人了。

歆樾也撇过头，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退后了几丈远。

幸亏十一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低着头干呕了好一会，总算是缓了过来，顾尧一直在她的身后，适时地递给了她一块手帕。

“多谢。”十一擦了擦嘴，对“那团东西”避之不及，捏着鼻子退到了歆樾身边。

“歆樾，生把火吧，我害怕。”十一抖了抖身子，蹲在了地上。

“我不敢…我也害怕…”歆樾索性幻化出原型，趴在了十一脚下，全身的毛都炸着，生怕十一不知道他害怕。

只有顾尧，轻笑了两声，上前摸了摸十一的头，去旁边拾起柴来。

昏黄的火焰生起来，十一才算是真正一颗心落了地。

歆樾钻进她的怀里，“喵喵”叫了两声，炸着的毛终于放了下来，十一摸摸他的下巴，算是安慰了他。

顾尧坐在了她的身边，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大人？”十一的声音还有点发抖，不过总算是有了点力气，她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灵力正缓缓地流向她的手心。

“叫我顾尧。”

“好吧，顾尧。”十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歆樾的后颈，努力忽略掉自己身后的那团“东西”，问道：“她的魂魄…在这里吗？”

“没有，你不用害怕。”顾尧望着眼前的火堆：“被那个东西吃掉了。”

十一又瑟缩了一下：“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嗯。”顾尧收回了手，侧着脸看向十一，十分不屑：“这种下贱的畜生，上不得台面。”

感受到身体渐渐恢复了体温，没有一开始那种坠入冰窖的寒意，十一这才回过来神。

整张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她发狠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头的银饰叮铃作响。

“我不是故意的。”十一的声音带着哭意：“我就是想捉弄一下她，我没想到…没想到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嗯，不怪你。”顾尧像安慰小狗一样拍了拍十一的头。

！！！

十一赶紧挪了挪屁股，坐到了离顾尧更远的地方。

...

“你打算怎么办？”顾尧努力撇去心头被十一“嫌弃”的不快。

“先把它，埋了吧。”十一看了看黑暗森林中，被月光笼罩的一团模糊，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意。

“然后呢？”顾尧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出来几颗核桃，他一边说话一边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将那核桃生生捏碎了，捡出来干净的核桃仁，顺手递给了十一。

“然后？唉。”十一不好意思推脱，伸出手接了过去，填进了嘴里，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也得回冥城一趟，告诉他们这个事。”

歆樾有些不耐，舔了舔爪子哼道：“那帮忘恩负义的刁民，只怕是要反过来怪你。”

顾尧一双素手又摊在十一面前，手心里仍然是一枚甘香的，核桃仁。

饶是十一天生脸皮厚，也不好意思起来，推辞道：“大人您自个儿吃。”

顾尧没说话，一双桃花眼鬼气森森地盯着十一。

……好嘞，谢谢大人。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青冥山有一只百年难遇的魃了，有什么东西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抢吃的？”十一一边嚼着核桃仁，一边往火堆里填了几张引火符：“而且咱们一路上山，碰到的小鬼都是些没本事的，”

“除非？”歆樾挠了挠十一的手心。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东西，是一路跟着咱们上来的。”

碧色的猫眼幽幽瞅着十一，说出这了这句十分诡异的话。

十一只觉得后背一凉，抬手就把歆樾给扔了出去...

“喵！！！”歆樾的叫声响彻森林，震得树上都飘下来几片落叶，十一不禁扶额。

这天啊，快点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