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知道,墨儿不可能会有命,可是他没想到一朝代嫁,墨儿竟然会恢复心智。
此时面对清冷的浅墨,他只觉得那一对清澈的眼眸好像看透了一切,心里不由一阵发虚。
顿了顿,温富贵问道:“墨儿,五皇子方才说你行动不便,是怎么回事?你脸上怎么也受伤了?”
“我怎么了,爹难道还不知道吗?”浅墨挑眉,装得还真像啊,这就是和温浅墨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
“叱,一看就知道这穿得是男人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哪个野汉子苟合去,连衣服也弄丢了,不害臊!”大夫人语气尖酸刻薄,眼中满是鄙夷。
浅墨一听,只觉得胸肺间一股气涌了上来,她冷喝道:“你说什么?”
以前的温浅墨也许很怕大夫人,但她可不怕。
大夫人愣住,她似乎没想到浅墨会斥责自己,一贯以来,这个傻丫头都是任她打骂。
而另一边,温青兰不怀好意打量浅墨半晌,目光停留在浅墨腿上,她一定看出浅墨的长衫下空无一物。
冷笑一声,温青兰一把掀开那拖到地上的长衫,她楞住,忽然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手一哆嗦,额上冒出冷汗,只见她“咚咚”后退数步。
而温富贵在看到浅墨重伤包扎着的脚腕时,也是手一哆嗦。
眼光变了变,看来只有靠月翠去劝服浅墨了。他转头吩咐管家几句,管家应声走了出去。
“墨儿,墨儿……”来人似乎早就等在门外,温婉的声音传来,浅墨莫名地觉得鼻子发酸。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妹妹啊!”大夫人鼻孔朝天,一见到二夫人便“嘁”了一声,对二夫人的问候也视而不见。
二夫人想必早已习惯了,她也不计较,转身看到早就一脸震惊盯着她看的浅墨,那温柔的眼中便蓄起了泪水。
“墨儿……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妈妈?”怎么会是妈妈?浅墨在看到来人时,心里顿时涌出狂喜,双眸发出光彩。
她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几乎就是她的支柱。
“墨儿……”二夫人夏月翠一把搂住浅墨,泪如雨下。
“好了好了,我说妹妹,你就别在这哭哭啼啼的,真是不吉利!别把丧门星给哭来了,没事也被你们哭出事来。”
大夫人最见不得这二夫人,时时刻刻都不忘出言讥讽:“你家小姐命不好,刚生下这傻丫头,就被克死了,老爷可怜她没娘,就收了你做二房,养了你们那么多年,现在也是你们该为咱们温家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二夫人?浅墨收起泪眼,犹疑地看向温婉的女子,长相和妈妈分明是一模一样,可是那气质……
“月翠,你好好和墨儿谈谈。”温富贵若有深意的眼神暗示二夫人,随即走了出去。
当房中只剩浅墨和二夫人时,浅墨方才还雀跃的心立刻又沉了下去,她苦笑,她真是傻!自己穿越就认为所有的人都会穿越。
“都是娘没用,娘让你受苦了!”夏月翠低声哭泣。
矮下身,夏月翠的双手都在哆嗦,她想要揭开浅墨的衣衫查看,却被浅墨拦住。
“不要!”
但她还是看到了那白布上的血渍,纤弱的身子恐惧地一阵颤抖,仿佛被挑断脚筋的是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做错事的又不是墨儿啊……”夏月翠捂着脸,心疼的泪水从指缝里滑落。
浅墨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知道什么,也许能从她口中知晓温府到底做过什么。
浅墨托起二夫人的双手,水润的眼眸中亮光一闪,“妈妈,你在说什么?是谁做错了?”
“哦,没什么……”
二夫人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她连忙抹了抹眼泪,强打笑脸,却故意回避浅墨的眼神。
浅墨却没有忽略掉她眼底的愧疚和担心,她知道二夫人一定有所顾忌。
难道是温富贵逼迫她的?
面对这个和她前世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浅墨的心动摇了。
只是她不由纳闷,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女人,而且温浅墨的记忆总是一段一段的,好像中间被人打断,又生生抹去了什么一样。
按照礼节,温富贵必须留浅墨在府中用餐,浅墨虽想拒绝,但看到二夫人乞求的目光,她还是心软地答应了。
一顿饭吃的是索然无味,各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浅墨只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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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已近傍晚,天边一轮落日熔金,风带了一丝凉意。
琅琊将浅墨送到秋风苑就离开了。
这秋风苑在王府的最北边,院子里荒草丛生,零星种着几竿修竹,几枝芭蕉,门庭冷落,冷清,却清静。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奴婢早晨只是出去打水,回来就找不到小姐了,奴婢还以为……呜呜……”
一直等候在门前,焦急的玲儿一见到浅墨平安回来,立刻扑了上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这才安下心来。
“我没事!”浅墨只说了一句,便倒在床上。
此刻,她什么人都不想见,她只想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日子,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一直都是个冷情的人,前世,因为她的身体弱,她不能有太过于激烈的情绪,她总是冷冷得做一个旁观者。温府众人的死活本来与她无关,但是她却不能能亲眼看着妈妈去死!
虽然已经知道二夫人并不是妈妈,但是她在心底却已然将她当做妈妈。
穿越千年,来到这个中国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记载的异世,穿到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名字的女子身上,又遇到和前世妈妈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任她再不相信缘分,也不能不承认,所有的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有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