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太爷爷耳朵也大不如前了,想起方才在一旁听说的八卦,连忙问小束:“小束啊,你有没有听说,一大猫妖上了咱们族里一小鼠妖的事儿啊?”
“啊?”魏子束愣了一下。
“上了?”魏子束嘴角抽了抽,太爷爷好时髦,顿了顿,他委婉的问了一下:“您说的是……是交配的那个意思吗?”
魏太爷爷连忙点头:“是这个是这个没错。”
“诶,现在这世道啊,妖怪都荤素不忌了,几千年的宿敌了,都能搞一起去。”魏太爷爷叮嘱道:“小束啊,你在外面可不要乱搞啊,咱们要找个纯正的小鼠妖繁衍后代……”
“虽然咱们鼠族在你化形之后已经有百年没有新生妖了,但是你别急,你白姨的舅舅的小姨子家里的小女儿资质不错,最多再等个十几年,就能化形了……”
“小束啊,你发情期到了就吃点我们给你的丹药,多修炼修炼就不会想着交配了,啊,听太爷爷话……”
魏子束淡淡地应了声:“太爷爷我知道,我好歹为人师表,也不净想着那种事。”
和太爷爷通完电话后,魏子束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理了理领带。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听到太爷爷说的八卦而一笑置之。而是唇角下压了些,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愁云惨淡。
他们鼠妖一族若一直没有新生代小妖,也就意味着在妖界没有未来,几百年后,别说是大猫妖看上了小鼠妖,就算是大猫妖想吃了小鼠妖(现在妖界不允许妖吃妖),也没办法阻挡了……且只能任由他族欺压。
其实不仅是他们鼠妖族有这种隐患,还有许许多多没天分、数量少的小族,开了灵智可以化形的都少之又少。比如说蠢笨的猪妖、数量少的熊猫妖……
魏子束听太爷爷说,他们鼠妖一族出了他这样千年难遇的极有天赋的小鼠,已经是羡煞他族的幸事了;现在世上灵气微薄,不足以孕育太多小妖,所以,自魏子束开了灵智化形后,他们已经不再贪心百年内还妄想有聪慧的小鼠妖诞生了。
饶是听太爷爷这么说,魏子束还是担心。
诶……那个跟猫妖搅和在一起的鼠妖,一定是脑子昏了头了,天敌交、配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先河,打开了妖怪们未知世界的大门,以后定会有层出不穷的麻烦……
也不知是他哪一个长辈……真是太不让妖省心了。
魏子束当天上课前,再一次对同学们重复强调了保护老鼠、远离猫狗的重要性,还叮嘱,若是看到有小老鼠光天化日之下晒太阳的,一定要告诉他。
临下课时,魏子束忽然看到他们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体育老师孙强,走到了靠近后门的窗边停了下来,隔着玻璃往他讲台的方向看了过来;而后又有个好像是学生家长的中年妇女,站到了孙强旁边,似乎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魏子束对着同学们说:“剩下的时间,大家完成今天的课堂作业。”
走到窗口。
“老孙,有什么事情吗?”魏子束看了眼家长,家长似乎也在看他,眼神似乎还……还相当不善。
魏子束有点懵,不知为何还有点不由自主的戒备,生理性的。
孙强冲着他挤了挤眼:“这位是班里许喵同学的妈妈……说是来找你请教个问题。”
“嗯?”魏子束疑惑,看向许喵的母亲。
他记得叫许喵的这个小女孩儿,是一班班里最安静的,每次下课后都有很多小孩儿围着他,唯独许喵不会。
许喵跟她妈妈长得很像,五官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眼睛。
这时,恰巧一束阳光照在了她的眼睛上,眼珠子亮晶晶的透着青春活力,不同于寻常中年妇女的眼球发浑,细细看去,竟还隐隐约约地发出淡绿色的光来……
魏子束眉头当即拧起,对视之后那种令他身体不适的感觉……好熟悉。
“您若是有问题,直接说就好。”魏子束克制着,淡声说道。
许妈妈当即也不客气,把包包挎在了肩头,撸了撸袖子,一副‘我不怼死你就跟你姓’的样子:“魏老师是吧?你这人怎么做老师的?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净教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让我们家喵喵回到家里欺负猫?我家猫招你惹你了?吃你家老鼠还是吃你家小鱼干了?!”
魏子束:“……”
就是吃他家老鼠了……
但这话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许妈妈颇为义愤填膺:“再说了,就算吃老鼠了又怎么滴?还不允许我家喵喵吃老……”
说着,她忽然一顿,又把根本没有掉下去的袖子再次往上撸了撸:“还不允许我家猫吃老鼠?谁给你的权利?我告诉你,猫吃老鼠天经地义!”
魏子束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尤其是听完最后一句话。
“你还挺能耐的哈,煽动学生回家善待老鼠,虐待猫咪!”许妈妈激动地胸口起伏不停:“死老鼠是你家祖宗吗?还要供着的?!今晚回去我就捉一麻袋老鼠来大卸八块!”
“看我不把这件事闹大的!我要让所有养猫的家长来你这闹!我还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学校出了这样一位道德败坏的老师,我会让你这老师,做不下去!!”
魏子束听到‘死老鼠’三个字时,便已经面沉如冰,他眼睛眯起,幽幽地剔着许喵的妈妈。
薄唇轻启,原本温润的嗓音此时似是掺杂了万千冰棱,字字冷的钻心。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许妈妈看着眼前年纪不大、浑身上下的气质却转瞬变得森然的青年,身体不禁一抖,闻言心里竟有点发怵。
怵完了又反应过来,有什么好怕的?
她还有强大的后援团呢!一个小小的人类,又能奈她何?
许妈妈哼了声,抬头挺胸趾高气昂:“那你给我等着!”
魏子束目光幽冷,仿若寒潭,孙强冷不丁看向他时,只觉与平时那个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感觉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