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子束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接受邬先生的‘好意’。
他一个月薪加奖金撑死了五千的高中语文老师,还能配个助手???
这待遇简直好到让他恐慌。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可馅饼太大也会砸死妖的。
魏子束心中隐约冒出个想法,可还未来得及成型,便听邬昀说:“其实呢,我招租主要是想找个人解闷儿,要是你觉得不安心,平时可以多花点时间陪陪我……”
邬昀的嗓音忽地沉了下去,有些哑:“我有点抑郁倾向,比较害怕寂寞,所以……”
魏子束唇瓣微微张着,动了动又抿了起来。邬先生看起来有点孤单落寞,倘若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肯定更冷清了……
魏子束舌尖抵了下牙关,心里仅存的那点‘恐慌’都化作了同情,他轻叹了声:“好吧。”
“不过助理就算了,我在学校课间或是午休的时候,抽点时间自己提前备课吧。”
邬昀脸上‘落寞’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便抬眸看向了心软了的小不点,‘得寸进尺’地问:“那你就只有晚上才回来吗?”
魏子束瞧着他的神色、听着他颇为可怜的语气,不由更心软了:“我除了周三只有上午一节课以外,周一至周五都是上下午各一节,中间隔得时间长的话,我就抽空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邬先生,这样……你看成吗?”
邬昀眨了眨眼睛,神色淡淡地:“说话可要算话哦。”
魏子束点了点头:“当然,我从来不失信于人。”
“那就好。”邬昀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嗓音低沉充满了磁性:“出去和朱大壮签合同吧,今天晚上就可以来住了。”
魏子束蹭了蹭鼻子,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这么土豪又大方的房主,也许是他见识太少吧,反正平生仅见。
感觉鼠生前一百年白活了。
“谢谢邬先生,不过今晚我得回去一趟,家里园子里种的蔬菜熟了,得摘下来先给亲戚们送过去。”魏子束说,“明天正好周三,上午的课结束了,我就过来。”
邬昀闻言‘啧’了声,俊朗的眉头微微皱起,面色沉了些许,这小不点儿怎么这么可怜,还要自己种菜吃,在人类世界是不是都没吃饱过?在妖界是不是也经常受欺负?
“好,早点过来。”
***
魏子束跟朱大壮签完合同后,并没有从他手里拿到什么大门钥匙;临走时,和邬先生加了微信,邬先生直接把大门的密码给他发了过来。
也是,邬先生一洁癖重症患者怎么可能允许外人拿着他的钥匙随便出入他的别墅?
从舞韵出来后,魏子束坐上了自己那有些年代的二手车,长长地舒了口气,来之前那种紧张又激动的心情现下已经平稳下来,满心竟只有一个想法,有钱也不是万能的,比如邬先生,还不是要承受孤单寂寞……
魏子束晚上一回到郊区的小别墅,立马换了一套专门弄菜的衣服,而后穿着淘宝上30块钱买的迷彩军鞋,就到菜园子里忙活去了。
他在人类混的不如族里那些大妖好,但很受大妖们的照顾,他时不时就会收到长辈们送的妖力丹药,作为回报,他则会将自己亲手种的、未经妖术催熟、有机无公害的蔬菜送给他们。
菜园子不是很大,却被开发出了两块不同的区域,一大边种着黄瓜、西红柿、丝瓜、茄子、生菜、胡萝卜,另一小边还有他最爱吃的大米(稻子)。蔬菜那边的几乎都熟了,稻米估摸着还有个把月呢。
魏子束倒也不急,挨个把生菜和胡萝卜拔上来后,直接席地而坐将泥土抖落地干干净净了,才放到了篮子里;等到黄瓜西红柿这些需要摘的蔬菜摘下来后,他又认真地洗干净了才把事先准备好的保鲜盒以及保鲜膜给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分份儿包好了才用妖术传过去。
魏子束一直忙活到了凌晨一点,勤奋程度在众多鼠辈中简直感天动地。
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枝丫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黑猫,大黑猫眼睛金灿灿的闪着凌厉的光芒,在黑夜里格外瘆人;它时或站起来伸展一下尾巴来回走两步,时或幽幽地望着菜园子里昏暗灯光下忙活的身影……
一只花皮蛇刚从洞里爬出来,运气很好地看到了一只出来觅食的小老鼠,正欲开血盆大口,七寸却忽然像被人死死地捏住了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花皮蛇被迫昂起脑袋,“嘶——”
花皮蛇本能地冲着猫吐了吐信,却在看到那通体漆黑的毛以及金光四射的猫眼时,浑身一颤缩起了尾巴。
“不准再吃鼠族。”
花皮蛇:“……?”
“嘶…………?!”
一只猫您跟我说不要老鼠?您是什么立场哇?
“再吃就灭了你们蛇族。”大黑猫语气毫无起伏,冷冷淡淡地说着惊天动地的话。
花皮蛇:“…………!”
猫大爷,我招您惹您了?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喊打喊杀,有点不太合适吧??
可花皮蛇敢怒不敢言,乖乖点头后灰溜溜地遁了。
一只刚要降落在枝头的猫头鹰,在一边默默看完了整出戏……
第二日早晨,天刚泛着鱼肚白,猫界大佬要罩着鼠族的消息,便已经不胫而走了。
不知是谁在里面添油加醋,等到传到鼠族长辈们的耳朵里时,已经成了猫界一大佬看上了他们鼠族一小妖,要上门求亲,并昭告天下,鼠族他罩了的传奇故事……
魏子束对此一无所知,照旧送完东西的第二天打个电话给他太爷爷。
“太爷爷,小束昨晚送去的蔬菜,您吃了吗?”
“诶诶诶,吃了吃了,今早一起来太爷爷就吃了两根黄瓜,脆的差点把大门牙给崩了。”魏太爷爷哈哈笑了笑。
魏子束一听,赶紧说:“那可使不得,您以后赶紧别吃脆的东西了,紧着软食吃。”
“太爷爷就好这一口啊,肉都没有小束种的脆黄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