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翊很快便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戚雅宁,询问的眼神里多少透着责怪。
戚雅宁顿觉难堪,低声道,“这事……我想跟你说的……”
本来她是拉着沈成翊来看热闹,顺便找机会在戚知窈的伤口上撒盐。
哪承想?
刚到现场,她就遭殃。
之前要回望月苑那套房,是她背着沈成翊做的。
可,除了没有提前商量,这事她也没做错。
沈成翊买的婚房,凭什么一直让戚知窈住着?
明明她才是沈成翊的未婚妻!
念及此,戚雅宁挺直腰杆,“主要是望月苑那套房子意义非凡,我不希望姐姐住在那里。”
“我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在意这种细节……”
如此说来,反倒是沈成翊的错。
他买的婚房给前女友住,确实不合规矩,不能怪戚雅宁先斩后奏。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沈成翊轻声道歉。
只有他自己清楚,留着戚知窈并不是疏忽。
是因为他对戚知窈始终心存不舍。
沈成翊看向戚知窈,“那……你现在住哪里?”
看见男人眼里假惺惺的愧疚,戚知窈感到一阵不适。
“你还是别过问了。”
她怯生生地避开沈成翊的视线,看似害怕得罪戚雅宁,实则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翻白眼。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见奶奶。”
“想见可以。”
戚父忽然发话,“你上网澄清郑总被抓一事跟你无关,戚家没干卖女儿的丑事。”
闻言,戚知窈难以置信地看向戚父,“可……”
“难道你要让人知道你被欺负吗?你日后怎么抬得起头?还怎么找个好人家?”
戚父义正言辞,“我是为你好,为整个戚家好。”
“为我好吗?”
戚知窈苦笑,满眼失望。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顾她的死活,只在乎戚家的颜面。
她早该猜到这种结果的。
是该死的血缘关系,让她始终斩不断内心深处对戚父最后一丝期待。
此时此刻,这期待成了利刃,狠狠地刺进她的心。
足够疼,才让她足够清醒。
戚家早就烂透了。
只有真正逃离,她才能当个人,而不是戚家人肆意践踏的脚底泥。
“窈窈,戚伯伯说的也有道理。”
沈成翊迟疑着劝说,“现在郑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你撇清关系,才能远离是非。”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脸的性子,有机会让一切回归平静,不好吗?”
这话说得体贴入微,好似真的很了解戚知窈一般。
戚雅宁听了,心里酸溜溜的,忿忿地瞪了戚知窈一眼,真会装可怜!
戚知窈有所察觉,抬眸看去。
只见戚雅宁挽着沈成翊的胳膊,还没来得及藏起眼里的戒备,便急着勾起红唇,装腔作势地挑衅。
戚雅宁是真的拿沈成翊当宝贝,生怕被抢。
殊不知,现在戚知窈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她转而看向戚父,眼睛被泪水浸染,酝酿出怯懦的无奈。
“好,我答应你。”
闻言,戚父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搭上戚知窈的肩膀,却是扑了个空。
“我先去看看奶奶。”
戚知窈低眉顺眼,往病房的方向靠近一步。
戚父摆摆手,“去吧。”
得到允许,戚知窈急忙迈开步伐,一路小跑进了病房。
陆兰娇心有不甘,小声问:“她的话真的能信吗?”
“只要老夫人还在我们手里,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戚父斜睨陆兰娇一眼,“倒是你,这次的事情做得太难看了。”
尽管戚知窈不受宠,但到底是戚家的女儿。
陆兰娇再怎么急着将戚知窈送出去,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纵容他人糟蹋。
另一边,病房里。
戚老夫人躺在床上,紧紧抓着戚知窈的手,欲语泪先流。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心疼和愧疚全在眼里。
戚知窈跟着掉眼泪,轻声劝慰,“奶奶,我不委屈……”
“我还得先向您要一个原谅。”
“这次我没有听从您的教诲,我不打算息事宁人了。”
戚知窈俯身凑近,脸颊蹭了蹭戚老夫人的手背,“您别怪我。”
戚老夫人摇头,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庞流淌。
怎么会怪戚知窈呢?
一直以来,都是她错了。
她年纪大,时常有心无力,才会劝导戚知窈能忍则忍。
可不争不抢,就会失去一切。
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
……
当天下午,网络炸开锅。
比戚知窈的澄清来得更快的,是营销号简单剪辑后的视频。
画面里,戚知窈苦苦哀求,与戚家人趾高气昂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因着距离较远,收音效果差,视频还贴心地配上字幕。
不到半个小时,视频播放量超千万。
【我去!戚耀山配当爹吗?卖女儿笑嘻嘻,出了事就逼女儿澄清,老东西真不要脸!】
【听戚知窈的话……沈成翊一开始要娶的人是她?连婚房都买好了!那不就是戚雅宁知三当三,抢姐夫啊!】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戚雅宁像谁?不用明说了吧。】
【……】
除了关注这些三观炸裂的信息,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谢延谌的名字。
【戚耀山说戚知窈勾搭谢延谌,纯污蔑吧?谢延谌多年洁身自好,就差出家了。】
【谢延谌接手家业后,基本只出现在财经报上,这还是头回被卷入舆论风波,谢氏的公关部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
【……】
与此同时,公关部开完紧急会议,迅速将处理方案提交到总裁办。
助理池序将其送到谢延谌跟前,“谢总,您过目,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下达指令让公关部撤热搜,发律师函了。”
谢延谌正垂眸看手机,指尖搭在屏幕上,视频暂停播放。
恍惚间,戚知窈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求人。”
她也曾以为,他会是救命稻草。
他却怀疑她居心叵测,不择手段。
而今,她被逼到绝境,还在求着戚耀山不要拉他下水。
谢延谌收起手机,抬眸看向池序,“不用看了,不需要压热搜。”
池序犹豫,“可……这会惊动谢老爷子吧?”
“无妨。”
谢延谌往后靠向椅背,散漫道,“这把火烧不到戚知窈身上。”
听见这话,池序没再多说。
他知道,谢延谌是下定决心要护着戚知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