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苑是沈成翊买的婚房。”
戚知窈语气平静。
反倒是池序激动起来,“沈成翊还有脸把房子收回去?他简直是欺人太甚!”
“本来就是他出钱,我暂住,现在我跟他已经分开,婚房的女主人不是我,他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戚知窈微微垂眸,抿唇忍住几乎就要溢出的委屈。
见她还帮沈成翊开脱,池序皱起眉头,“戚小姐,你就是太好欺负了。”
有时候,脾气太好就是窝囊。
池序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谢延谌。
阳光落在男人无波无澜的俊脸上,正闭目养神,俨然置身事外。
池序默默收回视线。
算了。
自家Boss都没有说话,他一个助理还是别多嘴了。
一路无言。
戚知窈坐在副驾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外,她才开口,“谢谢。”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
戚知窈迟疑片刻,补充一句,“希望谢总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
不等谢延谌回应,她作势就要下车。
“等等。”
谢延谌睁开眼,视线落在戚知窈身上,“你那点傲气不该用在我这里。”
如果不是他出现,戚知窈就只能认命,等着任人宰割。
落到如此地步,她没想着抓紧他这根救命稻草,还跟他置气。
到底是太年轻,容易拎不清。
戚知窈转头看向谢延谌,杏眸蒙上些许雾气,“难道我不是听从你的吩咐吗?”
“我已经远离望柏哥,也没有再麻烦你们帮我作证,今天是你突然出现,留给我一个烂摊子。”
“过了今天,郑总和戚家人都不会放过我,日后我该怎么在海城立足?”
“到时候,我该求谁帮我?”
泪水在眼眶里打滚,戚知窈抬起手蹭去。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求人。”
这话说得很轻,一下子散在风里。
谢延谌仍是听出话里的深意。
她在后悔。
那晚不该向他求救。
不该报警。
不该接受邀请去接风宴。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错,却承担了一切后果。
所以,她宁愿签下和解书,也不愿意再次向他求助,就是想到此为止。
眼睁睁看着戚知窈下车,谢延谌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周身凝着散不去的寒意。
“查一查戚家。”
闻言,池序立马应承,“好。”
……
当晚,郑总涉嫌猥/亵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
网上一片叫好声中,陆陆续续冒出受害者的声音。
【当初我刚入职没多久,在电梯里碰到他,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郑太太生病的时候,还来公司闹过,这猪头男简直就不是人!拘留算什么?应该物理阉割!】
【我在饭局上见过他,被灌得不省人事……过后他还威逼利诱,我不听话他就让我没饭吃,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烂了呢。】
【……】
随着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郑总利用职权骚扰女性一事攀升至热搜榜第一,造成的舆论风波几乎席卷全网。
此时,手机屏幕的亮光映衬着戚知窈的小脸。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能造成这样的影响,也算是间接做了一件好事。
原本只是睡前无聊刷会手机,这会竟是看得入迷,越发清醒了。
恍惚间,戚知窈听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那年她站在学校天台上,以死相逼才让那帮混蛋放过她。
过后,戚父不仅没有护着她,还责怪她不要脸,将事情闹大只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知检点。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是那帮混蛋盯上她,将她堵在器械室,按在软垫上……
他们一直在笑,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脑海里浮现那一张张脸的瞬间,戚知窈猛地掐断思绪。
回过神时,已然冷汗涔涔。
一次又一次深呼吸,翻涌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戚知窈放下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许久,唇边笑意苦涩又讽刺。
如果今天不是谢延谌出面,她最终的结果还是像当年一样被捂住嘴,任由恶鬼逍遥法外。
那帮混蛋现在还活得风生水起。
“谢延谌……”
戚知窈喃喃自语,“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既能掩盖一切肮脏,让罪恶在沉默中滋生,又能成为破开黑暗的利器。
是好是坏,都取决于谁握着它。
与其成为权势碾压而过的炮灰,不如豁出一切拼一把,将这柄利器握在自己的手里。
戚知窈闭上眼,默默复盘。
今天算是试探出来江望柏在他心里的分量。
托江望柏的福,谢延谌对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而她没有主动请求,甚至拒绝他的干涉。
如此乖得不像话。
只会让谢延谌更不舍得放手。
纵使他性情再怎么淡漠,也难免有恻隐之心。
估摸着用不了多少时日,他就会将戚家查个底朝天。
她还能借着郑总这场风波,再多做一些事。
戚知窈再次拿起手机,从热搜首页里找到流量最大的营销号,发了私信过去。
【你好,我要爆料。】
【我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戚知窈。】
像此类事件的受害者,大部分都会选择隐藏姓名举报,以保全名声。
毕竟这个社会恶劣的目光太多,他们压根不在乎受害者的死活,只想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
戚知窈比谁都清楚实名制举报需要承担的后果,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更何况……
名声这东西,她早就没有了。
……
夜深人静。
沈成翊坐在书房里,正低头看手机。
看得过于入神,以至于有人推门而入还没有察觉。
“还不睡吗?”
戚雅宁俯身抱住沈成翊,正好瞥见屏幕上的热搜内容。
想起今天在警局发生的事情,她就来气。
“回头等郑总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们家……”
沈成翊没有接过话,而是收起手机。
下午戚雅宁来找他,就已经把谢延谌阻拦调解的经过说给他听。
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谢延谌到底为什么愿意为戚知窈大动干戈?
戚雅宁还在耳边嘟囔,“谢延谌该不会真看上姐姐了吧?不然他……”
“不可能。”
沈成翊果断否定,还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不甘。
戚知窈离了他,可以窘迫潦倒,无处可去,可以孤苦伶仃,受人欺压……
唯独身边不能出现比他更好的男人!
更何况,那男人还是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榜样!
他要戚知窈后悔,绝不想见到她庆幸离开!
沈成翊压制心中蠢蠢欲动的阴暗,缓缓补充,“我听我妈说过,谢延谌读高中的时候谈过一段恋爱。”
“虽然无疾而终,但,谢延谌这么多年不近女色,大概率还是惦记着白月光。”
“我知道那个女人……”
沈成翊若有所思,“戚知窈跟她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甚至可以说,戚知窈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