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姐。”
一声呼唤响彻谢氏的大厅。
戚知闻声回头，看着池序走近，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池助理，衣服已经处理干净，麻烦你转交给谢总。”
池序接过袋子，“这点小事还让你亲自走一趟。”
刚才接到前台内线电话，说是有人送东西过来给他。
这会接过袋子，他才想起来那晚谢延谌亲手给戚知窈披上西装外套，心里仍忍不住惊讶一番。
要知道谢延谌洁癖到近乎病态，主动把衣服给外人，实属罕见。
“主要是想当面谢谢你。”
戚知窈微微颔首，“因为我的事情，还麻烦你去警局帮我作证。”
池序笑了笑，“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说话间，他注意到戚知窈脸上的淤青，下意识问出口，“戚小姐，你的脸怎么回事？”
戚知窈略显慌张地避开视线，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磕着了。”
“没别的事，我就不耽误你上班了。”
说着，戚知窈转身要走。
见状，池序慌忙喊住她，“等等。”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还有接风宴的邀请函，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联系我。”
池序将东西都塞进戚知窈的手里，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淤青。
哪像是磕的？分明是被打了。
不过，戚知窈有意隐瞒，他也不便追问。
“好，谢谢。”
戚知窈再次低下头。
好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卑微，一丁点恩惠都足以让她谢个不停。
好歹也是戚家的千金小姐，怎么这么畏畏缩缩？
池序心情有些复杂，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拎着袋子转身离开。
戚知窈看着池序进入电梯，眸底的温顺随之消散干净，恍如一潭死水。
池序能够跟在谢延谌身边多年，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想接近谢延谌，势必绕不开池序。
但，换个角度想想。
有些话，有些事，也可以借助池序，传到谢延谌的耳朵里。
如此一来，还显得她更有边界感。
收敛思绪，戚知窈走出大厦门外，掏出口罩重新戴上。
……
这边，池序进入办公室，将袋子送到谢延谌跟前。
“戚小姐将西装处理干净送回来，我也按着您的吩咐，邀请函顺便给她了。”
池序顿了顿，补充一句，“戚小姐还挺有边界感的。”
在谢延谌身边多年，什么投怀送抱的把戏，他都见得多了。
这件西装要是落到别的女人手里，肯定会成为二次接近谢延谌的借口。
可，戚知窈并没有。
甚至为了避嫌，她也只跟前台说找他，只字不提谢延谌。
池序见惯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戚知窈的谨慎规矩，倒是让他生出几分好感。
在此之前，他就听说过戚家大小姐是个乖乖女，从不惹是生非，性格最是温顺。
然而，生在利益为重的豪门圈内，听话恰恰是最致命的缺点。
戚知窈脸上的伤，大概率还是因为那晚相亲的事。
万一她最后真被逼着嫁给一个能当她爹的老男人……
想到这，池序不禁叹了口气。
谢延谌有所察觉，抬眸瞧了他一眼，“还有事？”
“我听说沈戚两家有婚约，本来沈家少爷要娶的人是戚小姐的，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向戚小姐的妹妹求婚了……”
“上班时间聊八卦，我看你是真的没事做。”
谢延谌冷声打断池序的话，语气甚是沉静，好似漠不关心。
池序讪讪一笑，“这不是我们就要跟沈家推进海港项目吗？您说过的，任何项目都要对合作方严格审查。”
“虽然这是沈家少爷的私事，但求婚一事热度很高，背后又有这样的故事，就怕到时候会影响两家合作。”
“所以，我聊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事。”
听到这，谢延谌不置可否，看向池序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池序不慌不忙地补充，“沈成翊跟戚小姐有过一段恋情，没有对外公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手的。”
“万一沈成翊脚踏两条船，东窗事发，舆论会瞬间淹没沈家的。”
见谢延谌沉默，池序试探着问出口，“要不要……找机会问问沈家那边？”
沈家和谢家也有亲戚关系，谢延谌的大姑谢宜颂就是沈成翊的母亲。
原本沈家攀上谢家，定然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沈家野心太大，当年海外扩张失败，害得谢家兜底，赔了上亿资金。
自那以后，两家往来甚少，沈家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直到去年谢宜颂登门，苦苦哀求谢老爷子再给沈家一次机会，才勉强求来这个海港项目。
如果项目再出意外，沈家怕是再也别想从谢家手里分走一杯羹。
“不用。”
谢延谌低头翻阅文件，散漫道，“如果你实在闲得发慌，就多去西郊走走。”
“……”
池序郁闷。
得了，这佛爷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从谢氏回望月苑的一路上，戚知窈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继母陆兰娇打不通电话，就开始信息轰炸。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要是真惹郑总生气，两家合作泡汤，你拿命来赔都不够！】
【你最好自己去跟警察解释清楚，不然，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老太婆怕是等不到你了！】
【……】
戚知窈没耐心品鉴人类道德的下限，只看了几眼就全数删除。
恰好护工芳姨发来消息。
【老夫人今早醒了，她想见你，我没敢跟她说先生不让你来。】
【戚小姐，你得想想办法，不然，老夫人一直见不到你，我也怕再有什么意外。】
言外之意，是在劝她向戚父低头。
以前低头这一招很管用，也省事，但，跪得久了会站不起来。
一直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她反倒觉得，只有找事才能真没事。
戚知窈想着包里的邀请函，眼神深了些许，随手给芳姨回了消息。
【你跟老夫人说，我周末就去看她。】
收起手机，戚知窈心里已然有了一番盘算。
后天就是接风宴，她得好好地捯饬一下自己。
该去哪呢？
当然得是戚雅宁最常光顾的美容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