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动作也快,几乎是魏雪枝话音刚落,她便已经飞掠上前,一记手刀将谢钰放倒在地。
魏雪枝左右看了一眼,去折了一把树枝过来,朝着昏死的谢钰便是一顿抽。
她气狠了,满脑子都是前世谢钰骗她的仇。
她一口气抽了快一刻钟,才气喘吁吁的将树枝交给云遥:“……你来,给我往死里打。”
云遥没问缘由,只是幽幽问道:“要杀了他吗?”
她看得出来,魏雪枝恨惨了这男人。
“那不是太便宜他了?”魏雪枝咬牙切齿道,“先打断他一条腿再说。”
她要留着谢钰的命,慢慢折磨。
云遥也不含糊,抬脚朝着谢钰右腿便重重一踩。
只听‘咔嚓’一声,谢钰竟疼得惨叫一声,醒过来了。
“我的腿……”他抱着右腿,疼得原地打滚。
不等魏雪枝吩咐,云遥又将他打晕过去。
免得被他看到脸,回头不好交代。
魏雪枝赞赏地看她一眼。
正要说话,忽地见云遥脸色一变,冷眸瞥向一旁的月亮拱门后:
“谁在那儿!”
有人来了?
魏雪枝心里一惊,扭头看去,就瞧见拱门后缓缓踏出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鸦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气息阴冷渗人,眉眼沉敛,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她们主仆二人。
不是顾平章又是谁?
魏雪枝心口砰砰乱跳,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曲膝朝顾平章行礼:
“见过顾大人。”
“魏大姑娘与此人有仇?”顾平章缓步走过来,垂眸问道,他的嗓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他扫了眼云遥,而后将目光落到魏雪枝身上。
从他靠近,云遥的后背便爬上细密的冷意。
此人,深不可测。
魏雪枝眼眸转了两圈,说道:“他欺辱了我妹妹,我来讨回公道。”
一道短促的鼻音一闪而过,像是笑声。
顾平章笑了?
魏雪枝狐疑地悄悄抬眸,却一眼望进他深如寒潭的眼底。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敏锐察觉出他身上气息又冷了几分。
“倒是不知,姑娘与家中姐妹感情这般好。”顾平章淡淡说。
魏雪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这样最会揣摩心思的人,其实也最恨别人骗他。
“其实算不得好。”魏雪枝抿唇,实话实说,“顾大人明察秋毫,想必已经知道湖心水榭发生的事了。我父亲想要我将婚约让给妹妹,我不肯,他们便想设计害我名节。”
“今日若不是我运气好,那落水的人便是我。”
“至于这位公子……”魏雪枝看了一眼谢钰,脸上浮起愤怒,“他一个外男,却能从外院偷偷潜入后院,还恰好下水救了人,大人,您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
顾平章眼底的寒意这才一点点褪去。
“魏大姑娘当真是运气好吗?”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狭长眼眸轻眯。
“大人,如果换做您是我,您会怎么做?”魏雪枝脸上划过一丝落寞,“魏家没有人把我当回事,他们都把我当软柿子捏,若是我自己不存些心眼,只怕早就被拆吃入腹了。”
某种意义上,她跟顾平章的处境是一样的。
只是如今顾平章是人上人,哪怕他是庶子,也无人敢轻视他。
但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你想嫁给顾行舟吗?”顾平章眉眼柔和下来。
若是她愿意,他想,他可以帮忙。
“大人觉得世子可以托付吗?”魏雪枝白嫩的脸蛋微微一红。
顾行舟能托付终生吗?
顾平章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可心悦他?”
“我都没见过他……”魏雪枝语气有些扭捏,她掀起眼皮瞧着他,“世子是不是长的也像大人这么好看?”
“慎言!”顾平章眉峰微蹙。
“我错了。”魏雪枝认错倒快。
顾平章脸上划过一抹无奈,也不好对她发火,只能将目光落向别处:“他不是良人。”
顾行舟还未正式娶妻,却已经常眠花宿柳。
顾平章瞧不起他的做派。
“那我就不嫁他。”魏雪枝声音清脆道。
这话让顾平章忍不住又看她:“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魏雪枝笑起来,明媚张扬的脸蛋上写满了信任,“顾大人救过我的命,只要是您说的话,我就相信。”
顾平章抿紧唇,眼神复杂。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让他这样的朝廷鹰犬,一时竟看不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长宁。”顾平章忽然道。
一道身影从门后隐现:“爷,有何吩咐?”
“将人送到前院去。”他下巴微抬,看向地上的谢钰。
他似乎没打算追究谢钰被打一事。
毕竟打人这事跟烧祠堂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这让魏雪枝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长宁应声。
云遥始终站在一边没有出声,但顾平章随意扫过来的一个眼神,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你将来要嫁之人,可有何要求?”顾平章又问魏雪枝。
送佛送到西,替她找好夫家,他们二人之间便再无瓜葛。
魏雪枝歪头想了想,说:“待我好。”
“就这样?”顾平章皱眉。
这等于没要求。
“就这样。”魏雪枝笑道。
顾平章还要说什么,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大哥!”
听到这声音,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魏雪枝则好奇地朝那人望去。
来人穿一身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直裰,身量颀长,面容风流俊秀。
当他看到魏雪枝的一瞬间,双眼顿时瞪大,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喜欢。
“这位姑娘好面生,怎么以前从未见过?”他眼珠子几乎黏魏雪枝脸上,看的人都呆了。
他行为太过无礼,让魏雪枝微微皱眉,侧过身。
“你怎么来了?”顾平章上前一步,挡在顾行舟面前。
“父亲久不见你,让我来寻。”顾行舟探头探脑地往魏雪枝身上看,“大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顾大人,民女先告退了。”魏雪枝不想跟顾行舟有任何牵扯,也来不及行礼,带着云遥转身就走。
顾行舟露出一脸痴相:“声音也这么好听……”
顾平章看着她走远后,才冷下脸道:“你去告诉父亲,我还有事,不过去了。”
“那你倒是先告诉我那位姑娘的闺名啊!”顾行舟急不可耐,“到底是哪家姑娘?长的像仙女。”
顾平章只当没听见。
*
魏雪枝带着云遥回了后院水榭,彼时夫人太太们已经散场了。
出了那样大的丑事,也没人再留。
魏雪枝没见着宣夫人的身影,便托婆子同宣夫人说一声,然后回了魏家。
她一回来,白芷便迫不及待说:“听说二小姐出了大事,太太那边闹得鸡飞狗跳!”
“你躺在床上,对外面的事倒还灵通。”魏雪枝笑道。
“我是听春杏妹妹说的。”白芷好奇地问,“小姐,今日在侯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让云遥说给你听吧。”魏雪枝去将自己的针线篮翻出来。
“云遥云遥,你快跟我说说。”白芷心痒得不行。
“哦……”云遥有些心不在焉。
魏雪枝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她找出一块湖蓝色素缎,唇角微微一勾。
顾平章,比她想象中的更心软。
如此一来,事情便更好办了。
顾平章帮了她两次,不回礼就太说不过去了。
她拿出纸笔准备画绣样,才研好墨,柳氏身边的丫鬟便过来了。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魏雪枝:“太太请大小姐过去。”
“什么事?”魏雪枝头也不抬,以为柳氏是要找她算账。
没想到那丫鬟却道:“勇毅侯夫人与世子来了,说是要提亲。”
魏雪枝一愣。
魏雪晴才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宣夫人是肯定不会让儿子娶她的。
难道说……是来向魏雪枝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