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凌晨2点。
沈家书房灯火通明。
小陆满脸疲惫的抱着一沓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十分不解,“大少,这都是明天的工作,为啥今晚加班做?”
沈烬手指间快速的翻阅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嗓音清雅淡然,“明天是圣诞节,姜眠眠会来找我。”
这倒是。
太太嫁进来虽然才三个月,但这期间的每个节日都会来找大少过,就连下元节、寒衣节这种都不放过。
可每次大少都是拒绝了的呀。
“您这次……要陪她过?”
“嗯。”
沈烬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又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句,“再不陪她,下次得真流产了。”
小陆这才陡然想起昨天的事。
他恍然大悟,“难怪太太今天买了很多新衣服回来,肯定是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你约会。”
约会?
沈烬手指微顿,随后,面不改色的继续翻阅。
翌日清晨。
太阳从天边爬了上来,将黑暗的夜色驱退。
书房门打开。
沈烬从里走了出来,俊朗的脸色有一丝熬夜的憔悴。
小陆顶着两个黑圆圈跟在他身后,“大少,要不要先去房间睡一下?”
“不用。”
沈烬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高定衬衫,“别告诉她我一夜没睡。”
“明白明白!绝对不说,要是让太太知道了,她还不得意的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小陆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有气无力,一副熬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
话音刚落下,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姜眠眠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清爽的蓝白拼色运动服,小白鞋,马尾辫扎的高高的,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个活力四射的大学生。
青春又阳光。
“太太好心机,特地穿运动装,十有八九是想约你去爬山!山上走着走着就荒无人烟了,到时候孤男寡女,天雷勾地火,不可描述……啧啧啧。”
沈烬眼底划过一抹深谙,冷沉沉的吐出两个字,“闭嘴。”
姜眠眠很快走到两人的面前。
见他们盯着她看,也没多想,立即很有礼貌的打招呼,“早。”
沈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运动服上。
姜眠眠又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从他面前一转,走下楼梯。
沈烬眸光一闪,微愣。
小陆连忙开口,“太太,你走慢点,大少还要先去换身衣服。”
“没事啊,你们换你们的,我不吃早餐,不用管我。”
姜眠眠脚步都没停一下,走的飞快,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大厅了。
就这么走了。
四周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沈烬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脸色一点点往下沉,周围的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了下来。
小陆感觉背脊发凉,心慌慌的赶紧找补。
“太太……她、她肯定想不到你会陪她一天那么长,所以安排在下午,现在肯定是去布置场地了!绝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是么?
沈烬眸光沉沉,眼底晦暗不明。
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
——
城郊黑竹山。
山路蜿蜒曲折,路况崎岖,一辆越野车摇摇晃晃的开到半山腰停下。
车门打开,姜眠眠猛地从里面冲出来。
“呕——”
她扶着竹子,吐的稀里哗啦。
司机老周连忙递矿泉水,一边给她拍背,一边不理解的吐槽。
“哎呀老板,您看您,遭这么大的罪,就为了没人要的野黄精。
这玩意儿黑竹山到处都是,吃了就麻舌头,没人稀罕,您非要收它干啥啊?”
姜眠眠吐的命都快没了半条,但心情,却十分的好。
就在她不远处的竹子下面,就长着好几颗黄精,黑竹山果然漫山遍野都是黄精。
这玩意儿现在是万人嫌的野草,两个月后,可是价值连城的药材宝贝。
“莫欺少年穷,以后它会让人高攀不起。”
老周:……
有病。
他翻了个白眼,只当她是人傻钱多,“行吧,您说了算,裴老板就在前面湖边等我们。
他不仅是杰出的创业青年,还是黑竹山本地人,只要谈妥了,他能号召全村人都上山挖货,保管能满足您要的量。”
姜眠眠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没多远,就走到了湖边。
只见湖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一米八几,身姿挺拔清瘦,穿着白色的衬衫,气质温润干净。
他带着黑色的细边眼镜,优越的五官衬的更加温和,周身透着儒雅的书卷气儿。
很帅。
如美玉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但……
姜眠眠嘴角却抽了抽,只觉得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大霉。
这人叫裴聿,是原主死缠烂打追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原主疯魔般的追求,也让他对原主特别厌恶。
这样的关系谈合作,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如登天。
几乎同一时间,裴聿也看见了姜眠眠。
温润的眉眼倏地冷了几分,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烦躁。
站在他身边的孟知禾反应更激动,扯着嗓子喊出来。
“姜眠眠?怎么是你?
要收黄精的老板居然是你?”
老周一看这场面,就知道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可太巧了,熟人好办事,这次可是几千万的大合作,咱们更能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谁跟她是熟人?她就是条粘着裴聿不放的死舔狗!”
孟知禾满脸厌恶,“我就说这不值钱的黄精怎么会有人收,姜眠眠,你搞出这收购,不就是想借机接近裴聿吗?
你也真是够不要脸的,嫁了人,还不知道收敛,居然还拿着老公的钱来纠缠裴聿!”
姜眠眠无语,果然,这难度立马就上来了。
她懒得和孟知禾掰扯,直接看向裴聿,说道:
“我来之前并不知道合作方是你,也没有纠缠你的意思,你怎么说,这合同还签不签?”
裴聿微微皱着眉头,镜片下的目光,更多的是厌恶。
他语气冷淡、坚决,“不签。”
姜眠眠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一对智障。
白跑一趟。
她利落的转身就走,同时对老周吩咐,“麻烦重新帮我找个靠谱的合作方。”
裴聿微微一怔。
以前的姜眠眠,哪怕是被他冷漠拒绝,也会死皮赖脸纠缠不休,怎么今天,走的这么干脆利落?
难道她真的是来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