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他拿走了想想的牙…
发布:2026-06-12 00:30 | 2636字

想想脖子上的红疹消退得比预想中快。

但体温反倒是升起来了。

沈栀拿额温枪对着想想的太阳穴按了一下,屏幕跳出38.2°C,她的心往下沉了沉,把想想抱到工作室里间的小沙发上,盖好毯子。

"妈咪,我没事。"想想的小脸烧得泛粉,但说话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低烧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沈栀摸了摸他的额头,烫手。她起身去找退烧贴,翻遍了医药箱也没找到。

"沈小姐。"

特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举着一个药房的袋子。

"陆总让我买的,儿童退烧贴、电解质水、降温贴片,都在里面。"

沈栀抿了抿唇,没伸手接。

特助把袋子搁在桌上,退了出去。

陆沉骁没走。

他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子还卷着,露出那截精瘦的小臂。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在处理工作。

沈栀从里间出来拿热水,经过他面前,停住脚。

"你可以走了。"

陆沉骁没抬头,拇指划过手机屏幕。

"甲方不希望设计师因为私事影响工期,孩子生病你分心,项目进度拖延,损失算谁的?"

沈栀咬了咬后槽牙。

又是合同,又是甲方。

这人拿合同当万能钥匙,什么锁都往里捅。

她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进了里间,把门带上。

门没关严。

缝隙里,她能看见陆沉骁的侧影,他放下手机,偏过头,朝里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停了很久。

不是审视,不是算计。

沈栀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不想去辨认。

晚上八点,想想的体温升到38.7°C。

沈栀用温水毛巾给他擦手心脚心,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小脸烧得通红,想想迷迷糊糊地抓着她的手指,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陆沉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里间门口。

他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栀弯着腰给想想擦身子,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眼底一片青色,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很。

"毛巾拧得太干了,降温效果差。"

沈栀头都没回。

"不用你教。"

陆沉骁走进来,从她手里抽走毛巾,重新浸了温水,拧到半干不湿的程度,搭在想想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很轻。

想想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沈栀盯着陆沉骁的手。那双手签过几百亿的合同,捏碎过玻璃杯,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块毛巾,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她把视线移开。

九点半,想想的体温降到37.4°C,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睡沉了。

沈栀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腿,膝盖蜷起来,累得不想动。

陆沉骁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两条长腿交叠,安静地看着她。

沈栀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用装好人。"

陆沉骁没说话。

沈栀又说:"孩子退烧了,你该走了。"

"四年前你发烧……"

他开口了,嗓音哑得厉害。

"我也是这样。带你去医院,守在你身边。"

沈栀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脊背绷紧。

她冷笑。

"然后我就被你逼得逃命。"

安静了几秒钟。

陆沉骁垂下头,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

"那晚之后,我去学了很多事。"

沈栀没听懂。

学什么?学怎么把人折腾死?

陆沉骁没解释。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放到沈栀手边的茶几上。

然后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比如,发烧的人不能再折腾。"

他顿了顿,声音压到最低。

"不能再做那种事。"

沈栀的耳根炸开了。

从脖子一路烧到发际线,整张脸腾地热透。

她猛地抓起身边的抱枕砸过去。

"陆沉骁你闭嘴!"

陆沉骁单手接住抱枕,胸腔里震出一声低笑。

笑声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栀别过脸,死死盯着墙角,耳朵尖红得发烫。

这个混蛋。

四年了还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最不要脸的话。

夜里十点四十分,想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

"妈咪,我要刷牙。"

沈栀扶他起来,想想揉着眼睛往洗手间走。

工作室的洗手间小,只有一个洗手台,上面放着想想的蓝色儿童牙刷。

陆沉骁跟了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

"这牙刷刷毛分叉了,该换新的了。"

他从特助之前送来的药房袋子里翻出一把新的儿童牙刷,包装拆开,递到想想面前。

想想接过新牙刷,看了看,点了点头。

"谢谢大叔。"

陆沉骁伸手把洗手台上那把旧牙刷拿起来,随手丢进了门边的小垃圾袋里。

动作自然,随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想想刷完牙,沈栀把他抱回沙发上,重新盖好毯子。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陆沉骁已经站在工作室门口了。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沈栀没送。

心里想着,王八蛋你别再来了!

门关上,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

沈栀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洗手间门口时,脚步停了。

垃圾袋被换过了。

原来那个蓝色的小垃圾袋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新的白色袋子。

沈栀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崭新的白色垃圾袋,心口一阵阵发紧。

旧牙刷!!!

想想的旧牙刷!!!

她冲到门口,拉开门,楼梯间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回到里间,想想躺在沙发上,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看她。

"妈妈,那个大叔走了?"

沈栀点头。

想想沉默了两秒。

"他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不是他儿子?"

沈栀的手攥紧了。

想想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但那双眼睛清醒得不像刚发过烧的孩子。

"妈咪,就算我真是他儿子,但是你不想我认他,我就不认他。"

他停了停。

"因为我知道,他让妈咪伤心了。"

沈栀蹲下来,把想想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鼻腔发酸,但她忍住了。

"想想,宝贝,谢谢你,妈咪会尽快完成这里的工作,带你回去的。咱们以后不要和他打交道。"

她松开想想,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走,咱们回家。这么晚了,你该睡觉了,饿不饿?要不要等会路上去吃你最爱的小蛋糕?"

想想点头。

沈栀关了工作室的灯,锁好门,牵着想想的手走进夜色里。

同一时间。

工作室楼下转角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暗处。

特助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去,将一个透明密封袋递到陆沉骁手中。

袋子里,一把蓝色的儿童牙刷。

"陆总,问过医生了,牙刷可以用来做亲子鉴定,结果也同样准确。"

陆沉骁捏着那个密封袋,拇指摩挲过塑料表面。

他没说话。

忽然,太阳穴处一阵剧烈的抽痛炸开来。

陆沉骁猛地抬手捂住额头,整个人往前倾,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特助反应极快,立刻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陆总。"

特助把药递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四年前沈小姐离开您以后,您就患上了偏头痛,每天还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陆总,不是我多嘴,为了沈小姐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

陆沉骁接过药片,仰头塞进嘴里,干吞。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在座椅头枕上。

车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半晌,他开口了。

"值得,为了她,什么都值得。"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车窗外。

工作室的灯已经灭了,沈栀牵着想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小秦,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特助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四年前,让她离开我身边,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忍着自己不去碰她,也不要让她离开我……"

密封袋里那把蓝色小牙刷,被他攥在掌心里,指骨收紧,久久没有松开。

特助小秦陷入沉默,只能叹息一声,心里想,陆总这样神通广大的矜贵男人,竟然也有软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