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任是现任的小舅
发布:2026-05-26 14:00 | 2529字

温念没想到,这辈子会再次见到江渡。

还是在她陪男友见家长的这一天。

分手已经三年,她才刚停药,不会在听到江渡的名字后就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渡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太子爷,而她……从前是温家的假千金,现在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殡葬师。

怎么可能会重逢?

温念垂眸,下意识摸了下手腕。

表带下的疤痕,是她在精神病院时留下的。横在腕间,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耻辱印记。

太痛了。

她有点恍惚,难道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念念?”

突然,男友季承舟的声音响起,温润悦耳。

温念回神,任由对方牵起自己的手。季承舟的掌心很暖,和记忆里另一双总是微凉的手截然不同。

季承舟浅笑,“我们先进去,小舅在等我们。”

小舅?

温念还未反应过来,季承舟就已经推开了包厢门。

一瞬间,她怔在原地。

浑身血液像被抽干,下一秒又疯狂倒流,心脏加速像是要撞破胸腔。

温念浑身僵硬地站在包厢门口,漂亮的眸子颤了又颤。

不是幻觉!

江渡。

那张曾深爱,却又令她痛不欲生的脸,此刻就清晰的映在眼里。

他唇薄骨利,眉骨深邃,一身黑衬衫被穿的又欲又冷。和三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周身的气场更冷更傲。

门被打开的时候,江渡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子,看了过来。

温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开始不受控地想起,她和他曾经那些甜蜜的拥吻,相爱的大汗淋漓,还有……无情的背叛和欺骗。

他们在一起四年,最终在四周年当天分手。

那天,她用打工半年攒下的钱买了枚戒指,她想在毕业前勇敢一次向深爱的男人求婚。

雨夜,江渡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温念啊,我就是看她在温家寄人篱下,可怜而已。”

男人的声音慵懒又无情,“我养着她,不过是在床上玩玩,等晚晴回来,她这个替身就该滚了。”

此后三年,日日夜夜,温念始终被困在了那场阴湿、寒冷的雨中。

她强压着喉间的哽咽,犹豫着怎么转身离开。

“我女朋友比较害羞。”

季承舟敏锐地察觉了温念的情绪,语气温和地安抚。

“念念,小舅虽然比我大辈分,但其实还比我小两岁,我们都是同龄人,你别紧张。”

话虽如此,但江渡的身份地位却摆在那里。

江渡小江爷,京市无人敢惹的活阎王,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接手江家三年,对外对内都是杀伐果决,以雷霆手段平息了家族动乱,还让江氏成功拿下了海外市场,市值翻了三倍不止。

而季承舟,一个月前,温迎刚和他认识,当时季承舟是负责她弟弟病情的医生。

温念知道他家境不错,却没想到……

前任是现任的小舅,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幸好……当初和江渡谈恋爱的事,只有身边几个朋友知道。

她垂眸抿了抿唇,心底烦闷的情绪却丝毫不减。

毕竟,江渡在她这,是早该死透的前任。

温念眨了眨干涩的眼,被季承舟拉着入座,白皙的脸颊上却始终清冷疏离。

季承舟却盯着温念,忍不住眼尾带笑。

温念长的乖,虽然性子有点淡,但她身上那股子江南女子的婉约感,实在动人。

“念念,这是我小舅,江渡。”

季承舟端起酒杯向温念介绍,随后又拉着温念看向江渡。

“小舅,这是我女朋友温念,我们敬你一杯。”

季承舟是江家远亲,毕业后来京市工作了三年,一直都很受江家的照顾,所以今天才特意约了江渡吃饭,让小舅帮自己把把关。

温念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端起酒杯,站在了季承舟身侧。

她来之前,听季承舟说过,整个家族,他最敬佩的就是自己小舅,说对方年少有为。温念还一起夸了几句。

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季承舟口中的小舅,是江渡。

否则,她是断然不会答应季承舟,来假扮他女友,帮他应付催婚的家里人。

温念端着酒杯的手都酸了。

江渡却迟迟不动。

他靠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骨感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烟雾淡淡。

一双漆黑沉郁的眼神落在温念身上,一动不动。

突然,烟灰“啪”地断成了两截,江渡才缓缓垂眼,将断掉的烟丢进烟灰缸,姿态散漫。

“小舅?”

季承舟知道自己小舅阴晴不定的脾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沉默压迫的气氛中,男人漆黑沉郁的眸子定定落在温念身上。

气氛诡异了许久。

“不用敬。”

江渡喉结滚动,眸色沉沉地睨着,“等什么时候娶进门了,再喝也不迟。”

温念垂眸,默默把酒杯收回。

江渡非但装作不认识她,连对她的厌恶,都一如既往。

季承舟察觉气氛诡异,有点尴尬地俯身,在温念耳边解释,“抱歉啊,念念,我小舅就这脾气,外冷内热,和我舅妈是出了名的幸福恩爱呢。”

温念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知道,江渡的脸色是甩给自己看的。

分手那天,他就曾厌恶地推开她,冷脸警告过,不许再出现在他面前的。

温念垂眸纠结,打算今天结束了和季承舟说一下,假扮女友这个忙她恐怕不能再帮了。

之前季承舟帮弟弟垫付药费的恩情,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这家餐厅是广东菜,清淡可口,她全程低着头,安静吃饭。

温念喜欢吃辣,但这三年吃了太多药,嘴里没什么味道,便也不挑了。

她安静吃着,但脑海里,却始终萦绕着方才的话。

原来……他结婚了。

这三年她一直都在城郊,日子过的安静,都没注意。

江渡如愿娶到了自己的白月光吗?温念有些苦涩的想。

当年分手后,温念曾把自己关在卫生间,照了三天三夜的镜子,到最后也没发现半分的相似。

闺蜜抱着她嚎啕大哭,求她不要为了个男人这样作践自己。

作践吗?

温念觉得也是。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医生说她病了,那些糟糕的情绪,痛苦的回忆一遍遍折磨自己,都是因为她生病了。

温念乖乖吃了三年药,终于才不那么痛了。

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哭湿了枕头。

她不明白,那个曾在泥石流里舍命背出自己,曾一遍遍亲吻她,对她予取予求的江渡,怎么就突然不爱她了?

明明说好一辈子的,他怎么就反悔了呢?

谈恋爱时,温念不止一次自卑过自己的出身。

她是温家的假千金。

十二岁那年,一场意外的车祸后,医院发现她血型对不上。

真千金回家后,温家夫妇留下了她,说是可怜,其实是怕被外界说刻薄。

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了十年,温念早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可江渡不一样。他从不跟她谈条件。

他是江氏集团家的继承人,是整个京市所有名流追捧的太子爷。

可每每他纵着宠着自己,一遍遍憧憬未来时,温念信了。

她以为,就算是再怎么高高在上、矜贵傲气的豪门少爷,只要他爱她,那就不会成问题。

可到最后,连爱都是假的。

“念念,尝尝这个。”

季承舟和江渡聊够了,才拿起筷子给温念夹了服务员刚上的虾皇饺。

温念垂眸,声音有点低落。

“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太难受了。

没等季承舟回应,她已经站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季承舟收回视线,却发现江渡也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