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月,我是不是对你太过客气了?”
薄哲琛了冷着脸,周围的气温也随之低了几分。
叶浅月尾掀眼皮,佯装散漫的瞥了他一眼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嫩芽尖。
琼妈立马道:“椿芽尖。”
叶浅月点了点头,“这个季节的椿芽尖口感虽不如春季,但可以做菜品点缀。”
薄哲琛扫了眼她脏兮兮的衣服,微蹙眉,“多此一举!”
“那你回头别吃!”
叶浅月夜不惯着他。
椿嫩芽尖,以前外祖母在世时,会趁季炒一盘给他们吃。
薄哲琛也是吃过的。
味道很好,下饭!
重点是有他所谓的‘氛围感’……
叶浅月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到椿芽尖就有了氛围感。
直至她从高处跌落尘埃,不得不前往会所讨活。
在保洁员自带的饭菜中看到了椿芽。
才知道,原来普通家庭,腌菜是家常必备。
她没吃过腌菜,那日保洁员见她盯着出神,便好心分享了她一点品尝。
味道跟外祖母的手艺相差无几。
大抵是腌制手法都大同小异。
这也没什么。
直至再次让她加深感触的,就是房东老奶奶邀请自己一起吃饭。
餐桌上,腌菜品再次出现。
她才隐约有些明白薄哲琛曾提到的所谓氛围感。
那是家中老人围绕一个小家而营造的家庭气氛。
薄哲琛年幼丧母,是被家中爷奶拉扯长大的。
老人家条件有限,便会通过腌制菜品来存储一些菜。
“叶小姐,需要我们搭把手吗?”
佣人在身后询问她。
叶浅月剪菜的手一顿,游离的思绪拉回:“暂时不用。”
低头瞥了眼手里的椿芽,“早知道就该跟外祖母学怎么腌椿芽的。”
还能用来讨好薄哲琛,能让他对自己高抬贵手。
“琼妈,你会腌椿芽吗?”她继而将目光投落在琼妈身上。
琼妈摇摇头,“我年轻就外出打工,给人家做保姆了。这些手艺都没能来得及跟家中长辈学。”
叶浅月一听,无奈叹息。
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叶小姐,您要是想学,我可以联系我老家的人看看。”琼妈在旁提议。
“好啊!”
叶浅月一听,连声点头。
技多不压身,有备无患。
两人正闲聊时,薄哲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琼妈,后院记得带人清理下。”
“好的,薄先生。”
琼妈剖鱼剖了一半,“我把鱼剖了……”
她为难的看了眼薄哲琛。
“琼妈,放那吧,我自己来就好,您忙您的。”
叶浅月心知道薄哲琛是故意支走琼妈。
“可都剖了一半儿呢……”琼妈不想半途而废,重点是叶浅月不会清理鱼。
她会做菜,厨艺很好,但对杀鸡杀鸭,剖鱼完全碰不得。
“琼妈,后院的清理,今天太阳下山前就得完成!”薄哲琛见人磨磨唧唧的,起了恼意。
他自己花钱雇佣来的人,居然不听使唤?!
“琼妈,我来。”叶浅月利索接过鱼跟刀,并直接将琼妈推出厨房。
琼妈对着她小声道:“叶小姐,对不起啊……”
要不是她说薄先生会晚归,这会儿叶小姐应该早张罗好一部分了。
“跟您没关系。”叶浅月淡然一笑。
薄哲琛有心为难自己,故意放假消息让她放松戒备罢了。
一老一少,在他面前演什么苦难情深?
薄哲琛舌尖点过腮帮,低沉开口:“晚餐六点,准点!”
叶浅月瞥了眼时间,一点四十分。
头也不回的应声:“知道了!”
她一人默默择菜,洗菜,切菜……
薄哲琛盯着她娇小的身影,深邃的眼眸底,暗流涌过。
晃了晃指尖捏着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后离开。
十几道菜,活的她连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叶浅月踩着时间点将菜端上桌。
“时间一分不差,一分不少。”
她对着薄哲琛指了指手机时间。
男人身上的西服早已换下,一身深蓝色真丝居家服,给他凭添了几分慵懒感。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筷子,举止矜贵优雅的品尝起来。
面前的几道菜,各自品尝一小口后,便吐在了纸巾上。
“鱼咸了,蔬菜淡了……”
叶浅月直接拿起筷子按着他品尝的顺序尝了一个遍。
重重的搁下筷子,双手紧紧扒着餐桌,克制着心里的怒气:“呵,薄哲琛,你要是味蕾有错感,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下。”
她杀鱼,杀鸡,杀鸭。
在今天前没做过的事情,她都做了一遍。
这家伙还要变着法为难她?!
“鱼,鱼鳞没去干净。”
薄哲琛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拿起筷子直接挑出鱼鳞。
“薄先生,鱼鳞有一点点残留也正常……”
琼妈在旁听不下去,小心翼翼的提醒。
一道鱼,放在五星级酒店,鱼鳞都有可能残留一星半点。
叶浅月感激的看了眼琼妈,回头无语的扫了眼薄哲琛。
“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你倒垃圾桶就是了。”
她现在腰酸背痛不说,手指,也是有多处伤口。
“啪嗒!”
薄哲琛望向她的目光冷戾,“叶浅月,你别忘了你是我花钱买来的。伺候主子,是你的义务!”
“厨艺水平不到家,还不能接受别人点评了?”
“你要这种态度,那两百万我买什么不好,我非要买你?”
薄哲琛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叶浅月转身,刚要去夺,男人修长的手先一步捏住她两腮,“叶浅月,别忘记你此刻的身份。你相比她们,不过是卖价高了些,在这个家里,我是主,你是仆!主次颠倒的自我定位,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看着她的眼,神情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叶浅月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克制着无限上涌的酸涩,嗓音暗哑:“我错了。”
她示弱道歉。
哪怕心有不甘,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她没有多余的选择。
“薄先生既然不满,那我重做就是了……”
她紧咬着牙,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
不当着他面哭,是她现唯一的自尊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