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国营收音机厂，坐落在东郊明巷东侧，算上职工宿舍占地千余亩。
工厂的南大门很搞笑，红砖砌成两根水泥柱，左边柱子上五个钛金字——工厂是我家。
右边柱子上只有一个“靠”字，连起来读更搞笑：工厂是我家，靠！
盲猜应该是“工厂是我家，文明靠大家”，其余钛金字估计是掉了，也没人重新补齐。
柱子顶部连接两根弧行铁条，上面焊着六个铁盘，锈迹斑斑的样子不堪入目。
铁盘上用红漆写字，如果不瞪大眼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洛城收音机厂”字样，字迹已经与铁锈浑然一体。
王元站在大门外，望着泥泞不堪泥的水路，臭气熏天的污水沟，以及满目的断壁残垣，心里面大喊上当了。
三胖子冷笑连连，指着大门阴阳怪气：“狗屁的收音机厂，废品收购站都比它强。”
王元只能投以苦笑，这工厂烂的出乎意料，他也不想当接盘侠啊。
洛城安全署长秦宝泉只给他两条路，要么承包工厂，要么抓他爹王斌坐牢。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又能怎么办呢？
凌思唉声叹气，有气无力的说：“小胖别抱怨了，木已成舟米已成炊，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吧。”
“有什么好想的？拆就完事了”，三胖子愤愤道：“院墙大门迎宾墙全拆，大把砸钱盖新的。”
旁边的老吴荣很尴尬，小心翼翼赔笑：“建筑的主体还在，我建议不用拆了重建，修葺一番就行，钱要花的刀刃上。”
等走进生产车间，王元终于明白“刀刃”是啥东西了。
这哪是什么生产车间，分明是摇摇欲坠的危房。
窗户上没玻璃，白色塑料布裹着，有的地方甚至没有窗户框，直接用尿素袋子糊着。
墙体上糊满旧报纸，脏的字都看不见，屋顶是木架和水泥板结构，到处是大窟窿小眼睛。
地上坑坑洼洼，机器残缺不全，上面结满蜘蛛网，这是多少时年没生产了？
三胖子说的不错，这里比不上废品收购站，甚至比不上垃圾中转站。
心里拔凉拔凉的，再也没有视察的欲望，摘下安全帽拎手里。
先吩咐凌思：“思姐带人视察，拆除危房盖新房，拆掉机器卖废品，尽快整理出报告发我邮箱。”
再吩咐三胖子：“胖哥你人脉广，帮我请洛城最好的建筑设计师，我要让这里焕然一新。”
三胖子皱眉，片刻后小声说：“这是大工程，建议向全省招标。告诉我整改预算，您又能拿出多少钱？”
王元陷入沉思，良久后苦笑道：“我的钱要运营直播，思来想去只能空手套白狼了，去找银行贷款。”
胖子皱起八字眉，摊开双手无奈分析：“你的名声加上XB科技市值，最多能贷一亿人民币。”
“可这远远不够”，胖子言辞凿凿：“平整地面修盖厂房，修建各种配套设施，至少需要两亿人民币。”
凌思忍不住插话：“早上接到德国公司的电话，我们生产线该付第二期合同款了，怎么办啊？”
扎心了我的妈，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吗？
王元表示很受伤，好一番长吁短叹：“还能怎么办嘛，想办法筹钱呗。”
手放三胖子肩膀上，迟疑几秒问：“如果韩千出面担保，能从银行贷多少钱？”
“你说的韩千，是市招商办主任吧”，胖子想了想，很不确定的回答：“顶天能贷两亿，他的能量不大。”
“两亿不够”，凌思斩钉截铁：“我们要翻新厂区，购买生产线和生产原料，还要支付工人工资。”
打开公文包，拿出统筹报告：“财务部初步预算，要保证电子厂半年的正常运营，至少需要5亿人民币。”
听这话王元头痛欲裂，他还是想当然了，电子厂就是消金窟，去哪搞这5亿大洋？
短暂的沉默后，胖子支走闲杂人等，点支软中华抽闷烟，抽两口烟叹两口气，小模样很哀愁。
王元笑出声，拍他肩膀安慰：“胖哥别愁眉苦脸，我这皇帝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呸！狗嘴了吐不出象牙”，三胖子翻白眼：“我一点都不急，实在没办法，咱就抛售XB股份融资吧。”
“可行”，凌思表示支持：“IDG总裁王树铭，盈科拓展总裁李泽楷都是电子厂股东，可以请他们投资。”
王元果断摇头：“QQ他们都看不上，更别提XB语音啦，肯定没戏。”
摇头晃脑道：“他们不见兔子不撒鹰，与其拉下脸求他们入股，不如坐等其企鹅分红。”
“拉倒吧”，三胖子一脸鄙夷：“QQ秀还没上线，就算真能盈利，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远水不能解近渴。”
“那你说怎么办嘛”，王元也摊开手，嘿嘿戏谑着：“近水倒是有，只怕胖哥不肯取。”
三胖子懵逼，我胖爷哪有什么近水？
聪慧的凌思马上会意，调皮眼神扫视三钱胖子。
强忍笑意说：“金伯父是洛城大企业家，堪称洛城金字招牌，如果他出面担保……”
三胖子瞬间凌乱，纠结许久露出苦笑：“我可以拉下老脸求他，估计也没啥用，金二雷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王元也凌乱，差点忘了和金二雷之间，还有着为期一年的赌约。
如果明年10月底，XB语音的市值不能过亿，要输给金二雷一亿人民币。
如果过亿，金二雷得入职XB，免费扫一年厕所。
再有5天就元旦了，直播系统比后早出现18年，能不能火他心里也没底。
胖子的言外之意是：我爹心眼很小，你们既然有赌约，他肯定会落井下石，绝不会帮你担保贷款。
王元也不在意，不咸不淡道：“既如此算了吧，明天我和韩千去银行，胖哥帮我准备资料，争取多贷两亿。”
三人来到厂房外，放眼四周满是破砖烂瓦，太特么坑人了。
再待下去非得气吐血不，眼不见为净吧。
转身吩咐两人：“思姐替我视察，统计工厂固定资产，胖哥准备贷款资料。”
吩咐完直接闪人，一路出工厂大门，钻进黑色桑塔纳后排。
看看手表吩咐婉儿：“先送我回家，下午三点准时接我，陪我去北城汇丰银行。”
桑塔纳缓缓开动，王元给蒋悦打电话：“尽快联系北城汇丰银行总经理，让他给我打电话。”
再和陈朗通话：“直播还有5天上线，技术上没问题吧？”
陈朗言简意赅汇报：“如果访问并发不超两千万，我保证主服务器不宕机。”
这真是极好的，王元哑然失笑：“两千万是天方夜谭，二十万就能把我笑傻，红姐那边进展如何？”
陈朗回答：“红姐那很正常，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准时直播。请问老板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王元再次交代：“此次直播系统上线意义重大，必须来个开门红，拜托朗哥了。”
陈朗冷哼傲娇道：“技术方面不会出问题，建议老板现在挂电话，打给市场部询问推广情况吧。”
“这个不用你操心，已经问过了”，王元笑道：“QQ广告很给力，已经有娱乐圈记者来公司采访。”
说完王元挂电话，给马腾发短信：谢谢马哥，广告文案我十分满意，您终于良心了一次。
短信秒回：QQ秀系统明天八点上线，大神元和女警官专属QQ秀很漂亮，全世界只有两款，给你八折优惠。
王元笑出声，这货怕是穷疯了，直接回他六个字：必须免费赠送！
看时间中午12点半，拨打安迪鲁宾的电话。
刚接通就传来抱怨：“我最亲爱的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是美国凌晨，你脑子里没时差概念吗？”
“抱歉朋友”，王元直奔主题：“德国人催我汇款，却不告诉我发货时间，我对你的办事能力表示怀疑。”
“该死的德国人”，安迪赔笑：“朋友原谅他们吧，他们是群严谨古板的混蛋，不过这并不是坏事。”
“也许吧”，王元想了想开口说：“请转告他们，我可以按时付款，但他们必须派专人过来培训。”
安迪打个哈欠，极不情愿道：“我会和他们提，没事请挂电话，祝你今晚失眠，该死的扰人清梦的混……”
王元果断挂，这货的更年期提前来临，脾气暴躁的很。
大概半分钟左右，他弟弟小鲁宾来电，他是汇丰银行北城分行的总经理。
王元向他咨询贷款事宜，却得到坑爹答复，汇丰最多放款千万美金，还不到一亿人民币。
懒得理他，继续遥控指挥工作，直到桑塔纳停下，他还在接打电话。
秦婉儿嗤笑，阴阳怪气调侃他：“我爷爷曾经说，事必躬亲人必亡，司马懿就是这样熬死诸葛亮的。”
这女人不会说话，王元冷哼：“你咋这么能呢？你爷有没有说过，不管闲事的女人最可爱？”
推门下车转身上楼，在家门口关掉手机。
这两天因为老爹的事，直播系统上线的事，收购收音机厂的事，忙得他心力交瘁。
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说。
打开家门闻到饭香，望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美食，一时间哭笑不得，肯定是老妈做的。
边换拖鞋边吆喝：“妈别忙了，我和您说过多少次，中午我和小倩不回家吃，您做再多也是浪费……”
厨房里有窜出一道人影，王元瞬间头皮发麻，如果说老妈做饭是浪费，这位做饭就是糟蹋。
“弟弟回来啦”，赵倩一声惊呼，火速脱掉围裙，光着脚丫子跑过来。
扑进王元怀里，扬起脸嗲声嗲气的撒娇：“还以为你不回来呢，赶紧吃饭吧。”
异样感觉涌上心头，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超短裙的，就是比老妈还保守的赵倩。
指尖掠过她脸颊，似笑非笑的调侃：“平时像保守的老姑婆，突然间这么时髦，肯定另有所求。”
把玩她耳边的发丝，装腔作势道：“有要求尽管提，想买啥尽管说，保证有求必应。”
“哎呀讨厌”，赵倩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他身上。
继续嗲声嗲气撒娇：“人家知道你最近很忙，特意请假做爱心午餐，哪知你还误会人家，讨厌厌！”
哎呦我的亲妈，王元骨头都酥了啦，这傻妞绝对吃错药啦。
平时保守的像老古董，裙子必到脚踝，T恤必到脖颈，穿内裤必须是四角的……
此刻打扮的像风尘辣妹，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不过很讨人喜欢，这才是理想中的妻子嘛。
王元横抱她，撒腿往卧室跑：“午饭等会儿再吃，精神食粮更重要。”
疯跑进卧室丟她上床，俯身吻住樱唇。
赵倩热烈回应，王元狐疑又起，笃定这傻妞有问题，之前都是一副死猪模样的。
强行抬起头言辞凿凿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要豪车还是珠宝，大爷我买买买不二话。”
“臭弟弟讨厌耶”，赵倩双手环抱他脖子，咬住耳朵说：“别胡思乱想嘛，快吻我。”
王元顺从，煞有介事道：“好吧我的姐，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不过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忽然眼前一亮，眯着桃花眼调侃：“身上的小痣怎么不见了，啥时候去的整形医……你到底是谁？”
王元一把推开她，蓦的起身后退三步，手指颗女厉声质问：“你不是赵小倩，你到底是谁？”
“你发什么神经，我是小倩如假包换”，颗女嘟嘴抱怨：“你是不是太累了啊，连我都不认识？”
“少给我打马虎眼”，王元瞬间杀气腾腾，声音近乎嘶吼：“给我待在床上，敢动一步打断你狗腿。”
她被杀气震慑，乖乖坐在床上，眼眸中溢出委屈泪水。
王元快速穿睡衣，捡起地上的手机，火速拨打赵倩的电话。
手机接通那刻，他强忍滔滔怒火，用最温和的口吻说：“姐姐你在警局吗，还在忙工作吗？”
电话那边乱糟糟，几秒后传来熟悉声音：“我在警局，今天可能加班，你有什么事吗？”
呵呵你猜对了，我差点出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