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矛盾牵出大人物
发布:2020-06-27 05:03 | 4538字

洛城明东路网吧一条街,东街头一家小网吧里,王元和一个面相凶恶的大汉起冲突,起因是撞翻了他的可乐。

大汉没素质张口就骂人,还是辱骂王元的母亲,一下子触碰了他的逆鳞。

王元怒火中烧,双方剑拔弩张,捋胳膊挽袖子要上演全武行。

陈朗赶紧息事宁人:“阿元你少说两句,这位大哥也别生气,一件小事没必要上话。”

大汉嗷嗷叫嚣:“狗屁一件小事,老子的皮衣300买的。你小子又算哪个葱,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元按捺不住挥拳,陈朗眼疾手快抓住,继续对大汉说好话:“大哥别生气,我们赔你衣服。”

也不和王元商量,掏出300块钱塞在大汉手里:“大哥我们赔钱,这事就算了吧,本来就不是大事。”

陈朗怂的出乎意料,王元脑袋上挂满问号,红狼的打开方式不对啊。

十年后的他暴躁的很,是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怎么年轻时这么怂?

王元呵呵冷笑,盯着大汉说:“听口音你是汴京人吧,出门还这么嚣张,欺我们洛城无人吗?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阿元少说两句”,陈朗很着急:“出门在谁都外不容易,大家都退一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大汉搓搓钞票塞口袋里:“你小子会说话,比走路不长眼的鳖孙强,汴京人怎么了?洛城人又能怎样?”

瞪着王元目露凶光:“刚断奶的毛头小子,还有胆子和老子耍横,要是在汴京我弄死你。”

说完把可乐瓶扔垃圾桶,恶狠狠瞪他两眼,转身坐下继续聊QQ。

陈朗拉着王元离开,出网吧门压低声音:“村里王屠户杀猪时,眼中的杀气能吓哭小孩子。”

指指网吧门帘,言辞凿凿道:“他和王屠户一样,眼底也有杀气,遇见这种人要隐忍。”

王元呵呵一笑,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甩开陈朗再进网吧。

陈朗赶紧拦:“他是条疯狗,你是亿万大老板,犯得着和狗一般见识?被狗咬一口,你还要反咬狗一口吗?”

这是一句很经典的怂话,是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王元放缓语气:“我不会反咬狗一口,但会把咬我的狗扒皮抽筋,煲一锅鲜美的狗肉汤。”

他强压心头怒火,把资料塞给陈朗:“你找网吧找老板谈,顺便给我开电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陈朗暗松口气,只要不是打架就行,我的老板真的很幼稚。

估计报复手段就是盗他QQ,最多删除他的QQ好友,这么做除了浪费两块钱网费,其他啥作用没有。

陈朗无奈妥协:“出口恶气也可以,省的憋心里难受。不过有言在先,千万别和他正面冲突,那是个不要命的主。”

王元微皱眉头沉吟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那个人问题更大,突然有些不成熟的念头想验证。放心吧阿朗,我自有分寸。”

两人重新进网吧,王元找台电脑坐下,陈朗去吧台推销XB语音,顺便给老板付网费开电脑。

王元拿出黑色U盘,弯腰插电脑USB接口上,秒破网吧万象锁屏软件,打开U盘运行局域网侦听软件。

从裤兜里掏出阿尔卑斯棒棒糖,剥去糖纸放嘴里,双手不停敲击键盘,10秒后钩取“卷毛疯狗”的IP地址。

打开交换机系统破解软件,入侵网吧的总交换机,登陆并获取超级管理员权限。

编辑交换机“端口-IP”映射表,确定卷毛使用的那台电脑,是连接在交换机的第15端口上。

然后在交换机系统里编程,同时运行LAN口钩子软件,钩取15口发出、接收的所有数据包。

通过FTP下载到本地,用反编译软件解压缩数据包。

其实计算机上的所有文件,包括文本、图片、视频、语音等,在网络上传输时,会转为二进制数据,并封装数据包里。

数据包遵循TCP/IP协议,经过交换机发出网络广播,再通过光纤等网络介质传输。

目标电脑接收数据包,把包里的二进制数据,反编译成各种可视的文件。

举个例子来说,卷毛男通过QQ给汴京朋友发一句“你好”,计算机会把这俩字转换为二进制。

封装在一个或多个数据包里,通过网吧交换机第15端口,经由数不尽的网线中转,最后发送到目的地。

而远在汴京的计算机,接收并反编译数据包,通过QQ显示“你好”二字。

他朋友可能回句“你也好”,然后按照同样流程,经过第15端口反馈给卷毛,这就是网络聊天的全过程。

第15端口就像闸门,王元监控它并拷贝往来数据包,从而洞悉他们的聊天内容。

这情况就像他站卷毛身后,现场看他们聊天。

更有意思的是,不仅能窥探他们聊天,还能参与其中搞破坏。

譬如卷毛给朋友发“你好”,王元可以先截取,然后偷龙转凤微操作,把“你好”替换成某句脏话。

卷毛的朋友被骂,自然而然回骂过来,友谊的小船说翻也就翻了。

这种报复手段,说起来挺幼稚的。

王元准备狠狠恶心他,等玩舒服了,再删除QQ上全部好友,从而达到报复的目的。

如果卷毛也玩网游,就盗了他的号,把全部装备丢商店,留个他一个赤身裸体。

他不太会说脏话,便从网上复制几句,准备制造“对骂友尽”事件。

一切就绪准备实施时,忽然皱起眉头。

卷毛的QQ昵称是暴躁的青椒,和他聊天的昵称是酸土豆。

两人对话充满火药味,频繁出现各种脏字,看来没有挑拨的必要了。

暴躁的青椒:鳖孙是不是玩我,我们大伙玩命挣钱,你一个人想独吞?

酸土豆:你这话还有没有良心?这是大家的血汗钱,我要想独吞我就是狗娘养的。

暴躁的青椒:鳖孙说的比唱的好听,整天就知道放狗屁,那为什么不把钱分给我们?

酸土豆:和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这些钱现在不能用,编号肯定被记录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爆炸的青椒:你个鳖孙少说我,你特么是哪根葱,满嘴没一句实话,当弟兄们是二傻子吗?

酸土豆:怎么可能啊兄弟,咱们同坐一条船,船沉谁也活不了。

酸土豆:以后不是约定的时间,不要跑到网吧上网,就呆在家里避风头,能不出来就别出来。

暴躁的青椒:你特么说的轻巧,老子只剩几十块钱,要不是讹了个鳖孙,晚饭都吃不上。

暴躁的青椒:姓刘的我警告你,惹急了你二大爷,就和你同归于尽。

酸土豆:钱昨天打给你了,你今天就能到账。兄弟忍几天,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就逍遥了……

很无聊的聊天内容,估计他们是合伙做生意,赚的钱都在土豆那里,青椒通过QQ找他讨要。

悠闲点燃一支软中华,嘴角扯出浓浓的鄙夷,鄙视这群为钱翻脸的穷鬼。

突然脑袋嗡的一声,手一哆嗦烟掉地上,疯也似的翻找聊天记录。

找到那句“编号肯定被记录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一遍又一遍的阅读品味。

每张百元大钞正面,都印一串数字+字母编号,它是独一无二的,经常用来甄别真假人民币。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情况下,百元大钞编号会被国家记录?

好像只有银行互相交易,大宗现金被转移时,银行为了安全,会把每张钞票编号记录备案。

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刹那间王元六神无主,豆大的汗珠滑落脑门。

关闭电脑起身离开,视线掠过卷毛皮衣,对吧台边的陈朗招手,转身大踏步离开网吧。

在门口等到陈朗,二话不说拉着就走,加快脚步穿过马路,跑进网吧对面小胡同里。

陈狼狐疑问:“阿元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慌张?”

王元连做三个深呼吸,颤抖着点燃香烟,连抽三大口压惊。

扭头瞅胡同里,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说:“刚才骂我的卷毛,可能是汴京劫案的劫匪。”

陈朗浑不在意:“纠结他做什么,管他是哪根葱,咱不理会就行……啥玩意儿?抢运钞车的劫……”

王元赶紧捂他嘴,再次确定四周无人,重重点头说:“我有九成把握,他就是藏匿在洛城的劫匪。”

陈朗脸色煞白,嘴唇打了哆嗦:“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监听了,他和同伙的聊天记录?”

见王元点头,他脸色更白:“那怎么办?你不是有个警察朋友吗,赶紧给她打电话。”

王元摇头:“劫匪藏匿不同的地方,彼此靠QQ联络。如果我是他们,会伴约定联络信号,每天某个时间互报平安。”

说到这凝视陈朗:“如果洛城卷毛落网,势必会打草惊蛇,他的同伙肯定再次逃匿……”

陈朗急的跳脚:“这不是我们该管的,咱们要么装不知道,要么现在报警……你快看……”

顺着他手势望过去,发现卷毛离开了网吧,手里拎着大瓶可口可乐,大摇大摆往南走。

陈朗急不可耐:“他要逃了,咱们悄悄跟着侍机报警。”

“你想死吗”,王元拽他进胡同,咬着后槽牙说:“刚才我和他碰触时,腰被硬物硌了一下。”

张开拇指和食指,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没猜错,他身上有这个东西。”

陈朗吓得双手捂嘴:“你是说……枪?”

王元不再说话,空气中弥漫恐惧,哥俩大眼瞪小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良久后陈朗弱弱开口:“阿元,他是谁与我们无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王元无声浅笑:“有场很刺激的猫捉老鼠游戏,敢不敢陪我玩一把?”

陈朗瞠目结舌傻了脸,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直勾勾的盯着他。

王元自言自语:“破解皮卷毛的QQ,入侵T讯QQ服务器,调取两月内聊天记录。从记录中甄选出全部,确定他们经常登录的IP。”

陈朗木讷接话:“入侵网通、电信、铁通DHCP宽带服务器,窃取办理宽带的用户数据库。确定IP是谁办理,家住哪个城市,精确到哪个小区。”

王元竖拇指点赞:“在劫匪例行接头时,指挥各地警方联合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

“呵……呵呵”,陈朗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元,知道1998年的CIH病毒吗?”

王元回答:“CIH攻击主板BIOS和硬盘,造成全球6000万台电脑报废,直接经济损失1.2亿美元,间接经济损失不计其数,其危害程度堪比核弹。”

陈朗问:“知道病毒制造者是谁吗?”

王元答:“制造这场电脑大屠杀的,是台湾现役军人陈颖豪,IT界称其电脑鬼才。病毒爆发后被关进监狱,去年五月刑满释放。”

陈朗问:“知道他现在的生活状况吗?”

王元答:“出狱后戴着电子脚镣,被台军方24小时监控,不管出现在哪里,二里内必有特工监视。”

陈朗笑了:“入侵QQ服务器,窃取宽带数据库,入侵户籍系统……你是想让我们俩,也享受陈颖豪的待遇吗?”

空气突然安静,陈朗缓缓摇头:“要死你自己死,不要拉上我,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阿朗”,王元大声疾呼:“给我两分钟,听我讲个故事好吗?”

陈朗停下了脚步,背对着王元点上一支烟。

王元急忙开口:“我小时候是熊孩子,七岁那年拎菜刀凿冰抓鱼,失足掉进湖水里。小伙伴们惊呆了,个个鬼叫着抛开。”

“腊月天湖水冷,我拼命挣扎很快精疲力尽。脑中一片空白,心中不停的问——我要死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听见跳水声,我的脖子被紧锢,随着温暖的手沉浮,直到意识消失。”

“醒来才知道,我妈为救我上岸,吐血被送医院抢救。当时我很害怕,蒙着头哭了一宿。”

“第二天在佛主面前发誓,只要王元活着,就没人能欺负、辱骂她。就算这辈子一事无成,我也要做个孝子。”

“无论谁犯我逆鳞,都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不怕因此失去自由或生命。”

一口气讲完,王元咬着牙说:“我要亲手送卷毛,还有他的同伙进监狱,我要弄死他们。”

抬头凝视陈朗:“我需要你的帮助,帮帮我好吗?我会一个人扛下所有,发誓绝不连累你。”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超过两米,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渐渐的陈朗露出苦笑,然后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笑着笑着掉下了眼泪。

缓缓转身,摇摇头说:“你还有机会做孝子,我却永远没机会……老板,记住你刚才的话。”

“红狼,谢谢你”,王元的笑容很开心,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平静开口:“倩倩,我可以帮助你们,把汴京大劫案全部劫匪,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