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B科技校招工作火爆进行中,王元决定先从法律系入手,与中原大学领导班子配合,选拔十名优秀实习生。
根据学生们的成绩,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先笔试再由凌思面试,最后由三胖子拍板决定名额。
接下来的平面设计、文秘等职位的招聘,他们也要参与其中,负责给学生解释劳动合同,指导学生签合同等等。
王元对这些不感兴趣,干脆做甩手掌柜,招聘全权交给胖子和凌思处理,自己去校园里散步。
吕校长亲自带队,八名校领导作陪,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保安。
浩浩荡荡的大排场,酷似大领导参观视察工作,搞的王元很不习惯。
这些人应该在现场主持工作,而不是围着个小老板转悠,对得起自己教授专家的身份吗?
在一处树荫下他委婉道:“叔伯去主持校招吧,我是洛城人熟悉学校环境,诸位的屈尊降贵我承受不起。”
老吕笑着说:“阿元客气了,你帮我们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我们自然把你奉为上宾,大伙儿说是不是?”
其余人纷纷随声附和,老吕眨眨眼说:“校招结束后电视台要专访,关于为入职学生办理五险一金的事。”
王元心中暗乐,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这才是你们殷勤陪同的目的。
放心吧,会如你们所愿的,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他摆出严肃表情说:“诸叔伯响应国家社保号召,对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断登门做思想工作。经过半个月不懈努力,校企双方最终达成协议。”
说到这摊开双手,眨着眼戏谑道:“事实就是这样,请叔伯们放心,我会实事求是的。”
这话说的面面俱到,领导们也瞬间高潮,有功劳大家雨露均沾嘛,小伙子办事很老练嘛。
赵副校长温言说:“阿元掌舵公司,肯定没太多时间去学校,高考可不能落……不如这样吧。”
说到这他眉开眼笑:“我闺女在校读大四,平时也没个正经事,让她给你做家教吧。”
老吕马上拆台:“老赵你不厚道,你家二丫忙着实习,哪有时间家教?小元啊,我闺女倒是闲着……”
“早不让她实习”,老赵摆摆手说:“阿元考虑考虑,那丫头从小成绩好,去年还拿了奖学金。”
俩校长推荐女儿互相拆台,半开玩笑的话惹的众人忍俊不禁,很快气氛温馨而和谐。
王元很尴尬,莫名其妙成了香饽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
这些人很现实,王元婉言谢绝:“不敢劳烦叔伯家的千金,这次招聘有文秘职位,我会请秘书帮我补习。”
教务处老周调侃:“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两位是在抢金龟婿。不过阿元够资格,如此年轻有为,必须先下手为强。”
老吕马上回怼:“好你个老周,自己没闺女可嫁,就见不得别人好?”
又是爽朗的笑声,颇有些相谈甚欢。
王元淡淡道:“此诗出自李商隐的《为有》,斗胆请叔伯们解惑,诗中金龟该如何理解?”
摆出请教的姿势:“为什现代人夸别家女婿有钱和地位时,都会称呼‘金龟婿’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他们或看天或看地,一个个搞小动作转移尴尬,看情形都回答不出来。
几分钟后老吕说:“你们告诉阿元,诗中的金龟如何理解,这问题不难回答吧?”
众人暗翻白眼,知道我们早说了,用得着你提醒?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话题陷入僵局气氛开始僵硬,中原大学的专家教授们,果然答不出如此简单的问题。
王元放低姿态挽尊:“武则天当政时,给三品以上官员配备金铜锻造的乌龟,作为他们的身份凭证。”
“还请诸位叔伯指正,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小时候我爸告诉我的,我不清楚也不敢问。”
老吕赶紧下台阶:“就是这个意思,武周三品以上的高官都是宰相级别的,肯定是金龟婿。”
赵副校长随声附和:“阿元说的不错。你父亲也是知识分子吧,在哪高就呢?”
王元实话实说:“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嘞,过几天就回洛城了。”
尴尬瞬间弥漫,老家伙们老脸微红,纷纷把脑袋拨向旁边。
老赵更是无地自容,他就是历史系的教授。
老吕适时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招聘现场了,阿元自己转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双方又寒暄几句,他们灰溜溜离开,王元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嗤之以鼻。
我还是个高三学生,不想提前被媒体曝光,你们非要闹的满城风雨,不收拾你们收拾谁?
出糗两次是便宜你们,要不是为了大学里的人才,非让你们把人丢到姥姥家。
出两口恶气很舒服,点燃中华烟哼着小曲,在林荫小路下漫步,欣赏中原湖的美景。
接天莲叶无穷碧,清风拂面淡淡香,忽然一抹红映入眼帘。
他不禁停下脚步,在荷塘边驻足观望。
和煦的阳光下,凸起的条石上,浅红连衣裙在读书,万绿丛中一点红。
扎着马尾辫,双膝双脚相并,看侧脸好似白素贞,既恬静又美丽。
王元俯身掐片荷叶,蹑手蹑脚走过去,荷叶轻轻罩她头顶:“同学您好,我能坐在这里吗?”
女生瞅瞅头顶上的荷叶,不忍拒绝帅气小哥,下意识往旁边挪挪身体,小表情有些羞涩。
王元瞧瞧书页,煞有介事说:“《欧也妮葛朗台》,一个守财奴的故事,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的作品。”
说完竖起拇指:“现在的大学生喜欢金庸古龙琼瑶,不喜欢读世界名著,你很特别!”
妹子还是不假辞色,丹凤眼聚精会神看书。
王元摇头晃脑朗诵:“怜悯是女人崇高的优势之一,也是惟一希望男人能感觉到的东西,同时还是惟一能让男人接受而不嫉妒的一种情感。”
朗诵完解释:“语出《欧也妮葛朗台》,我最喜欢的名言之一。如果你往后翻七页,就能看见这句话。”
妹子柳眉轻蹙,迟疑片刻快速翻书,果然在七页后见到这句,赏他一对白眼继续阅读。
王元解释:“根据你刚才读的书页,确定中间字数,判断每页字数,相除得出那句话的大概页数。”
摆出自认最帅的笑脸,煞有介事问:“有不可思议的感觉吗?基本操作而已,此乃黑客的基本素养。”
美女终于开口,语气却带着疏离:“你们盗号的,都用此套路泡妞吗?不能换换新花样吗?”
这话信息量略大,王元讪笑挠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美女望着荷塘叹气:“当初我姐读《简爱》时,被一个自称黑客的盗号者,也是以这种搭讪方式泡到手。”
王元瞠目结舌,如此高难度的套路,竟然也能被山寨?
撞车不可怕,谁怂谁尴尬,他赶紧补救:“同学你误会了。黑客是技术,盗号是行为,两者不能划等号。”
沉吟片刻小声说:“有人用菜刀烹饪佳肴,有人却用它杀人越货。菜刀本无错,技术无善恶,错在使用者。”
妹子冷笑:“这话那个男人也说过,你们的语气一模一样,都是巧舌如簧油嘴滑舌的骗子。”
她对黑客有成见,王元继续辩解:“真正的黑客很有才,可以过目不忘,心算能力超强。”
指指她手上的书说:“换成其他名著,随便翻开一页,我都能计算出某段文字距离当前页的位置。”
妹子埋起头继续看书,王元的把妹计划宣告失败,都是她姐的男朋友坏事。
退而求其次道:“请问你姐和他还在交往吗,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方便的话请告诉我。”
妹子略迟疑回道:“他们在这里读大四,他叫陈朗是计算机系的。”
真是太好了,王元掏手机给胖子发短信:找你舅打听计算机系的陈郎,把资料送到中原湖畔。通知凌思,临时增加“运维部网络管理员”职位招聘。
收起手机沾沾自喜,很不错的意外收获,能遇见同行很开心,必须挖到XB鞍前马后。
厚脸皮继续搭讪:“XB公司承诺五险一金,同学们都忙着应聘,你为什么不参与?对网络公司没兴趣吗?”
妹子合起书说:“我是文学系的,适合我的只有文秘,简历昨天投过了,不抱太大希望。”
她扯出一丝无奈:“我的死对头吕晓玲是校长家的,是XB副总的表姐,文秘被她内定了。”
王元很纳闷儿,这话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笑呵呵摆手澄清:“没这回事,估计是吕晓玲故意放风声,就是让你知难而退。告诉我,想去XB做总裁秘书吗?”
“当然想了”,妹子唉声叹气:“马上要毕业,当然想找个好工作。XB有社保工资高,还是新兴的网络公司,我当然想去。”
那就OK了,王元半真半假道:“其实爱看书的女孩儿,运气都不会太差,你会得偿所愿的。”
“你没陈朗讨厌”,妹子终于笑了,伸出手说:“我叫蒋悦今年大四,你哪个系的,好像没见过你。”
王元说:“我在实验读高三,特意来此游玩。见一抹红裙力压满塘碧绿,忍不住过来搭讪。”
蒋悦用力抽手,赏他一对白眼,脸颊爬上红云:“油嘴滑舌不是好人,不许对学姐无礼。”
王元换手举荷叶,不着声色贴近她:“陈朗也是黑客,能不能说说他的事,我对他有兴趣。”
蒋悦嘟嘴怨气十足:“有什么好讲的?整天抱着电脑神经兮兮,真不知我姐喜欢他哪点。”
王元温言道:“真正的黑客都是学霸,聪明勤奋耐心细心,咱姐应该是喜欢这些优点。”
“学霸是什么……你好好说话”,蒋悦举拳威胁:“那是我姐不是咱姐,再胡说不理你了。”
王元浑不在意:“成绩好是学霸,成绩渣是学渣,还是八卦陈朗吧,他怎么追上你姐的?”
温文尔雅的表现,人畜无害的笑脸,渐渐使蒋悦放松警惕。
很快打开话匣子,气呼呼说陈朗的坏话,王元顺从帮腔,和她共同声讨倒霉蛋。
那哥们也是个铁憨憨,小悦她姐蒋欣有次住院半个月,依照老家习俗要用桃枝辟邪。
交代他去农贸市场购买,那货却扛回一颗桃树,上面还结着桃子。
沦为全校笑柄,气的姜欣又住院了。
王元从只言片语中总结,陈朗的确是牛逼黑客,实力不比红盟成员弱。
如此人才他迫切需要,感觉不枉此行了。
他和蒋悦有了共同话题,关系在快速拉进,共做荷塘边有说有笑。
男的举荷叶遮阳,女的温柔捧名著,俨然热恋中的情侣。
画面如此和谐唯美,三胖子都不忍心破坏,傻子似的杵小路上。
很快心态失衡了,咬牙切齿暗骂王元。老子招聘累死累活,你还有闲情逸致泡妞,天理何在?
王元转过头瞅瞅他,继续和蒋悦说笑:“悦悦想不想知道,那胖子是学霸还是学渣?”
蒋悦不明所以,王元回头高声问:“胖子,你有没有时间简史?”
胖子闻言更上火:“没有!你小子有病吧,有时间我也不捡屎!”
噗嗤一声,蒋悦赶紧捂嘴,柳叶眉弯成月牙,小肩膀不停的抽搐。
王元起身告辞:“感谢你陪我度过一段美好时光,感谢你让我知道陈朗,后会有期。”
蒋悦强忍笑意说:“和你说话很开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王元把荷叶递给她:“你长的像白素贞,这把荷叶伞送给你,我喜欢爱读书爱笑的女孩儿。”
蒋悦略感羞涩,接过荷叶小声说:“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还会见面吗?”
王元不接茬,摆出笑脸装逼:“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后会有期。”
转身潇洒离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骚包的模样惹的胖子干呕。
他刚走上林荫路,就被等待多时的大妈拦住。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票据,提笔刷刷书写:“同学,大妈我等你很久了。”
撕下票塞给他:“中原大学校规,掐中原湖荷叶罚款5元,把罚款交了吧。”
王元人傻了,蒋悦笑出声,胖子想笑不敢笑,胖脸憋的通红。
暗叫倒霉掏钱认罚:“大妈我不知道规矩,荷叶是我掐的我认罚,但你不能再罚悦悦。”
大妈熟练找零:“放心吧,大妈有职业素养。不像某些掐荷叶逗女生的人,不知道校规有情可原,不知道素质无可救药”
扎心了我的大妈,您老让我无言以对,王元赶紧点头哈腰道歉。
蒋悦笑的更欢,左手名著捂脸,右手荷叶乱颤,小模样很欠揍。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王元懒得理她,拉着胖子落荒而逃。
走到无人地问胖子:“找到陈朗的资料了吗,他是不是我要的人?”
胖子摆摆手说:“先不提陈朗,你说实话,为什么要给学生买五险一金,帮我舅舅升官吗?”
王元摇头,吕校长没资格请我帮忙。
沉默半分钟仰天长叹:“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