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是国际化大都市，也是华夏的首都。

北郊是工业集聚区，无数厂房烟囱林立，宽阔的马路纵横交错。

和煦的阳光温暖大地，人行道旁边的绿茵下，坐着两个绝色佳丽。

身边放着各种饮料，一个喝着可口可乐，一个浅尝奶油雪糕，时不时的扭头观瞧左边。

身前是个大工厂，二十多层的办公楼，无数钢架构铁皮房，工厂大门几十米长。

淡青色大理石迎宾墙上，“步步高集团”5个鎏金大字，能亮瞎氪金狗眼，颇有舍我其谁的霸气。

步步高随身听和复读机，华夏大地家喻户晓，它是磁带机业的龙头老大，眼前这个厂区就是总部。

庞大的石狮边是保安门岗，一个身材高挑的帅哥，正和一群彪形大汉交涉。

他满脸苦笑神色卑微，滔滔不绝的哀求着，把好话说尽保安也不让进门。

赵倩放下可乐，俏脸露出不屑：“保安架子真大，穿的制服完全仿造警服，我还以为是同事执行任务呢。”

凌思浅笑：“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就是这样子。”

凝视着卑微少年，眼眸中忧郁更浓。

自言自语道：“一个高三学生，谎称有价值过亿的高科技，找同学借2000元，千里迢迢来北城求见步步高老板……”

转过头看赵倩：“还在女警官的见证下，签20万临时雇用合同，聘请我这专业律师做顾问，协助他谈判签合同。”

说着说着哑然失笑：“倩倩你说实话，我是不是魔怔了？竟然相信这种不靠谱的鬼话。”

赵倩急忙摇头，言辞凿凿道：“你没疯，我没疯，他疯了。”

玉手指向前方少年：“如此疯狂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天才，不知道他属于哪种。”

凌思眨着眼调侃：“雇佣女娃骗手机号，能让咱家的罪恶克星中招，显然他不是傻子，说不定真有价值两亿的高科技。”

闺蜜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倩窘的脸红：“真有又能怎样？大门都进不去！初出茅庐的臭小子，脑子一热不顾一切，肯定铩羽而归。”

说完摆摆手，大大咧咧道：“这是他的事，不需咱们操心，咱是奔着佣金来的。合同上写的明白，事后支付酬劳20万，他没胆子赖警官和律师的账。”

凌思没接话茬，望着孤零零的少年，扯出无奈的苦笑。

良久后一声叹息，说出心中评价：“他的眼神坚若磐石，自信与生俱来，是个有梦想的疯子。”

赵倩嗤之以鼻：“有执着有信念，有梦想的疯子才是真正的疯子！希望他撞的头破血流时，然后脚踏实地做人。”

凌思摇头不置可否，一时间千头万绪。她迫切需要20万，以支付母亲的医疗费，这也是她来北城的目的。

不过话说回来，真等到铩羽而归时，起诉一个有梦想的穷学生，酿成新的家庭悲剧，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忽然大门口异变横生，所有保安排成一道人墙，将王元挡在墙后。

伸缩门缓缓打开，他们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同时抬起右手敬礼。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竟是雷克萨斯LS430，市价要一百多万。

好像整个洛城只有三辆，02年的一百万不是开玩笑的，车主身份昭然若揭。

有道人影冲出人墙，没命似的伸手拦在车头前，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赵倩大惊失色，凌思惊叫出声，现场一片混乱。

轿车前门唰的打开，眼镜司机破口大骂：“混蛋干什么？想死滚远点！”

王元不理他，跑到后排焦急道：“刘总请开窗，我有随身听高科技，能让步步高更高。”

“放下你的脏手，别碰我的车”，司机疾言厉色：“哪来的乡巴佬，知道这车多少贵吗，蹭掉漆你赔得起吗？”

这时车玻璃缓缓打开，车内中年眉头紧锁，看神经病似的打量拦车少年。

王元继续吐狂言：“我的科技独一无二，它走在世界最前沿，能让步步高蒸蒸日上，也能让您成为华夏首富！”

石破天惊的话，惹的中年人忍俊不禁，这是哪来的神经病？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手指“地中海”秃头，和颜悦色道：“你这里有问题，先去看精神科，拿到健康证再找门卫预约，有时间我会接见你的。”

王元真急了：“10分钟，我只要10分钟，我保证不让您后悔，刘总……刘总！”

玻璃窗缓缓合上，刘大夏闭目养神，很不屑的摇摇头，很久没见过这种疯子了。

司机再次粉墨登场，跳着脚冲保安吆五喝六：“快把这个白痴轰走，如果再有类似情况，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队长一声令下，众保安蜂拥而至，架胳膊、搂腰、抱腿，有的还动起了手。

王元剧烈的挣扎，妄想挣脱再求刘总，光头队长气急败坏，扬起巴掌要抽耳光。

平地一声娇喝：“都给我住手，打人是犯法的，信不信抓你们进警局？”

赵倩声色俱厉，语气刚硬不容置疑；凌思紧随其后，俏脸吓的花容失色。

雷克萨斯绝尘而去，王元也停止了挣扎，木讷的望着冒烟的车屁股。

忍一时越想越气，手指豪车竭力呐喊：“刘大夏，你会后悔的！我王元对天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

“闭嘴吧疯子”，光头又扬巴掌叫嚣：“敢直呼老板大名，给我往死里揍……”

“我看谁敢”，赵倩霸气外露，像护崽的小老虎，伸胳膊挡在王元前边。

唰的亮出警官证，扫视一干人等冷笑：“想进局子喝茶的，尽管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他刘大夏，会不会因为你们对抗国法。”

光头队长秒怂，舔着脸赔着笑：“原来是赵警官，失敬失敬啊！”

保安小弟也怂了，光头黑着脸嘲讽王元：“穿新鞋不踩臭狗屎，我给赵警官面子，不跟神经病一般见……弟兄们撤。”

人群鸟兽散，王元抬头45度看天，郁闷沮丧挂脸上，苦笑渐渐爬到嘴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有些想当然了。

韩愈老先生说的对，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原来商业活动并不像编程那么简单。

蹲在路边抽闷烟，心里面自我麻醉，刘秃子有眼不识金镶玉，将来有他哭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凌思坐他左边，王元强颜欢笑：“思宝放心，我不是赖账的人，给我半年时间，20万酬劳必分文不少。”

凌思抿起嘴摇头：“相比那20万，我更感兴趣你的底牌，什么科技能让刘老板晋升华国首富？”

赵毒蛇冷笑：“他能有什么底牌？神经病加妄想症呗，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

收起警官证坐右边，开启嘲讽模式：“别异想天开，这个社会很复杂，各种客观条件制约，一夜暴富是不可能的。”

王元翻其白眼，轻飘飘说了句：“夏虫不可语冰矣。”

傻倩宝肯定不知道，只有电子科技和互联网，才能让人一夜暴富，这可是最好的时代呀！

凌思打量着四周，小声试探道：“你是不是有某种办法，能提高随身听的产量？”

王元打个响指：“恰恰相反我的姐，我要让磁带机彻底消失，我要让全世界人的生活方式，遵循我王元的创意。”

“噗哈哈……”，赵倩笑疯了，：“刘总说的对，你还是看精神科吧。对了思思，你二舅妈的三表哥，好像是洛城五院的医师吧？”

凌思很无奈，半开玩笑道：“原来你是踢馆的，要断步步高的根基，小命还在就知足吧。”

“诶诶小姐姐们，还能愉快的聊天吗？”

王元苦脸哀求：“俺的心灵已经千疮百孔，宝宝们开恩吧，别再撒盐了行吗？”

气氛多少好些，很快他陷入沉默，他骨子里有股韧劲，不会轻易放弃的。

凌思给他一瓶可乐，柔声安慰道：“实在不行就去别家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王元苦笑，北城生产磁带机的大集团，貌似只有步步高，其他小鱼小虾他没兴趣。

只能无奈摇头：“其余生产商，没实力、魄力吞下我的科技，北城之行结束了。”

眼下也不能去南方面见其他厂商，因为不出半个月，那场骇人听闻的致命流感，就会在南方露出獠牙，挣钱也不能不要命啊。

小目标胎死腹中，一个亿沦为笑话，还欠下202000外债，简直不要太搞笑。

半个小时后仰天长叹，准备招呼宝宝们离开，眼角余光却无意发现，光头队长正慢悠悠走向这边。

来到三人前边，站对面花圃对面，背对他们抽烟。

王元感觉莫名其妙，他是来嘲讽的吗？也太没六儿了吧。

出于礼貌准备打招呼，对方却悠悠开口：“半个小时后，有辆桑塔纳2000接你们，车牌北A00544。”

丢掉烟抬脚踩灭，仰起头嘱咐：“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也不必说，乖乖跟着上车，对你们有好处。”

说完双手掏兜，优哉游哉离开了，全程没看他们一眼。

那个车牌号很嚣张，说的话也很玄幻，望着他慢悠悠背影，王元转身打量四周。

附近空无一人，应该是我和说话，什么意思啊？

凌思首先沉不住气，小心翼翼说：“这个人很凶，是想报复我们吗？”

赵倩十指相扣，拍着胸脯打包票：“思思放心吧，他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不敢动歪心思。”

“那就照做吧”，王元半开玩笑说：“倩宝威武霸气，洛城鼎鼎大名的重案组之虎，谁敢撩虎须？”

赵倩马上呛声回怼：“少给我阴阳怪气，老娘就母老虎了，你能怎么地？”

王元顶不住，果断闷头闭嘴，咱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很快20分钟不到，公路尽头驶出一辆桑塔纳，渐渐停在马路对面，还传出两声汽笛。

三人确定眼神，王元头前带路，果然是约定的车。

司机也戴着眼镜，坐驾驶位目不斜视，随手摁下控制器，两边车门开了锁。

王元打开后门，抬胳膊遮挡门框，恭请两个宝宝上车，自己却坐在副驾驶。

遵守光头队长吩咐，点殿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装聋作哑不说话。

桑塔纳缓缓开动，一路拐了九道弯，走了三十多里路，最后来到一家工厂外。

开进厂区那刻，王元在迎宾门墙上看见“乐高电子”四个大字，金灿灿也能亮瞎狗眼。

他急忙搜索记忆，很快蹙起眉头。从没听说过乐高电子，只听说过乐高积木，两者有什么渊源吗？

桑塔纳继续七拐八绕，停在一栋高楼前，司机终于开口：“董事长吩咐我接待诸位，请跟我来。”

王元也没多想，到这地步没必要打退堂鼓，直接下车为宝宝开门，然后跟着司机上楼。

5楼一间会议室外，司机礼貌微笑：“诸位请稍等，董事长马上到。”

恭敬请他们进去，吩咐行政送来茶水，带上会门离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凌思小声说：“我听说过乐高，好像类似于富士康，也是国内电子代工大厂。”

“这就对了”，赵倩难掩鄙夷：“步步高保安队长，是乐高安插的间谍，那吃里扒外的二五仔，悄悄汇报了刚才的事。”

王元点头赞同，这种龌龊太常见了，公司之间刺探情报，比谍战大片儿还精彩。

凌思小声说：“照你的意思，乐高接到了汇报，董事长对阿元有兴趣，所以派车接我们？”

“八九不离十吧”，赵倩冷眼瞟王元，皮笑肉不笑。

阴阳怪气说：“相信那种鬼话，乐高老板智商堪忧，你小子真能忽悠。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何诈骗案居高不下，有太多的人乐意配合骗子。”

扎心了我的妞，王元不搭理她，摇头晃脑的拽文：“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个亿有着落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嘲讽：“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一少年推门而入，六亲不认的步伐，傲气凛然的模样：“请问土包子，知道两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上下打量王元，撇撇嘴说道：“百元大钞一张张摞起，摞200多米66层楼高，就是两亿人民币，能活活压死你！”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4个亿”，他掏出手机，哼着小曲拨号。

接通电话后，阴阳怪气的吩咐：“吕秘书，去天地银行买4个亿送到会议室，就是那种印着玉皇大帝的，别搞错了……”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赵倩当即怒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哎哟大美女啊，还不止一个”，公子哥收起手机，眼中闪过惊艳和嫉妒。

回过头继续怼王元：“鲜花插在牛粪上，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您说是不是啊？”

“骚年，做人要有素质”，王元反唇相讥：“我不得不教导你，用‘牛粪’侮辱女士，没品也没风度。”

“呸，狗嘴了吐不出象牙”，赵倩投射死亡凝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凌思也嘟嘴，强忍笑意说：“你才是牛粪呢！”

公子哥错愕数秒，啪啪鼓几下掌：“用幽默快刀斩乱麻，还有几分急智。那么好吧，步入正题。”

他收起笑脸，语气异常严肃：“两亿我有，你凭什么拿？”

王元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你没资格和我谈，去请你家大人过来吧……”